归庭夜软,岁岁安眠
马车一路平稳缓行,窗外暮色渐沉,街巷灯火次第亮起,点点暖光透过车帘缝隙浅浅落进车厢,温柔细碎。
不过半刻,车辕轻缓一停,府邸已然到了。
顾临川先下车,回身伸手稳稳接住云清和的掌心,护着他俯身落地。府中静谧安然,褪去皇宫御园的盛大繁闹,重回专属二人的清净小庭,晚风拂过庭院草木,清宁温柔,让人心底彻底松弛。
入府之后,侍女上前躬身侍候,屋内暖灯尽数点亮,一室融融柔光,驱散暮色微凉。
奔波一日宫宴,发髻盛装终究累赘。
云清和坐在镜前软榻上,垂眸温顺静坐,任由侍女轻柔卸去满头珠翠。
蓝玉发簪、细碎蓝晶珠花一一取下,置于妆台玉盘,叮铃轻响,细碎清脆。挽得规整的流云髻缓缓散开,乌黑长发如瀑垂落肩头,柔软蓬松,褪去了宫廷宴席的端庄雅致,重归居家的温顺软糯。
随后侍女细心卸去面上妆色,温水净颜,肌肤莹白干净如初。
一身月蓝烟罗宫宴华衫换下,褪去轻薄露肩的雅致锦衣,换上一身素白柔软的居家寝衣。料子轻软贴身,温温软软裹着身躯,彻底卸下整日的拘束与应酬。
穿衣之时,顾临川始终立在屏风外侧等候,不曾逾越半分,克制又珍重。待内里声响落定,他才缓步走入,已然换下一身沉肃黑蓝朝袍,一身深灰素色常服,温润干净,褪去朝堂所有锋芒威仪,只剩居家的平和温柔。
彼时厨下早已备好清淡适口的晚膳,知晓二人白日宫宴多食精致荤甜,晚间便尽数做得素雅养胃。
清粥小菜、鲜炖时蔬、一盅温润鸡汤,热气袅袅,清淡留香,不油不腻,刚好解整日繁腻。
小厅灯火温柔,无人喧闹,无人应酬。
二人对坐用膳,吃得慢条斯理、松弛安然。
顾临川依旧细心,将小菜挑拣干净,剔除细碎菜梗,鸡汤吹凉,尽数递至他碗中。没有宫宴众人侧目,无需维持端庄姿态,云清和吃得慵懒又自在,小口抿粥,眉眼软软,温顺得不像话。
寥寥几口便饱腹暖胃,一身舒坦。
食毕撤去膳桌,夜色已然深沉。
晚风静庭,星月浅浅,府中静谧无声。
侍女备好了温热浴水,浴桶洒满干净花瓣,水温刚刚好,暖而不烫,氤氲浅浅雾气,温柔安神。
顾临川事事替他安顿妥当,轻声道:“今日累了,好好泡一泡,解乏松弛。”
他依旧守在外间,候着他沐浴完毕。
浴室内水汽袅袅,暖雾温柔裹身,洗去整日风尘、宴席繁累,也洗尽白日最后一点紧绷。连日易感期的绵软、白日赴宴的劳碌,尽数被温热水汽熨平,四肢通透舒展,浑身轻松安稳。
云清和沐浴完毕,发丝微湿,披着柔软里衣踏出浴室,眉眼朦胧温润,肤色被热气熏得透红,整个人软糯得近乎缱绻。
顾临川早备好了干净干巾,上前伸手,细细替他擦拭发间水汽。指尖穿过柔软青丝,动作轻缓至极,一寸寸擦干湿意,耐心又温柔。
待发丝大半干透,才携着人回内室卧房。
床榻被褥暖软铺展,帐内温煦静谧,隔绝夜色寒凉。
落灯,闭帐。
一室只剩彼此平稳的呼吸与缠绕相融的信息素。
清浅清甜的茉莉,沉稳醇厚的玫瑰,缠缠绕绕,密不可分,满室温柔安稳。
白日盛大宫宴、满园繁花、满堂宾客、帝后赞许,尽数沉淀为夜色里最踏实的烟火温存。
云清和躺卧榻间,彻底卸下所有分寸、所有端庄,懒懒往顾临川怀中一靠,四肢软软搭在他身上,全身心依赖相拥。
“今日好累……”他嗓音软糯发轻,带着入夜浅浅的困意。
顾临川伸手稳稳环住他的腰,将人妥帖护在怀中,掌心轻轻顺着他的脊背,低柔安抚,声声宠溺:“累了便好好睡,有我在。”
他吻过他发顶,温柔极轻,克制珍重。
世间所有喧闹风波、人前应酬、盛大繁华,都不及此刻怀中温软、夜深相拥。
云清和蹭了蹭他温热的衣襟,眼底困意翻涌,很快便沉沉阖眸,呼吸绵长安稳,在最安心的怀抱里、最熟悉的气息中,彻底安眠。
顾临川拥着怀中少年,彻夜稳稳相护,不曾松动半分。
夜色沉沉,星月安然。
一日繁落,万般归软。
朝有春筵盛景,暮有庭前安寝,岁岁朝夕,时时相守,便是人间最圆满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