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窗初暖,微恙疑餐
天光慢慢透过窗纱漫进卧房,褪去深夜的清寒,化作一层淡淡的奶金色晨光。帐内暖意融融,两人依旧相拥而眠。
云清和是被胃里一阵浅浅的闷意轻轻扰醒的。
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意识还带着晨起的朦胧,整个人依旧窝在顾临川怀中,后背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昨夜睡得安稳,只是此刻胃腑隐隐泛起一阵滞胀,淡淡的恶心感慢慢浮上来,不重,却闷闷地萦绕在胸腹之间。
他下意识蹙了蹙眉尖,鼻尖轻轻翕动,微微偏过头,喉间泛起一丝浅浅的不适。
怀中人细微的动静,顾临川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他本就浅眠,随着天光渐亮,早已半醒,手臂依旧稳稳环着云清和的腰。
“醒了?”顾临川的声音带着晨起的低哑,温热呼吸扫过他的发顶,指尖轻轻抚了抚他的小腹,“怎么了,不舒服?”
云清和轻轻摇头,靠在他怀里,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倦怠:“不知怎么……胃里有点闷,微微犯恶心。”
顾临川闻言,眉头微敛,掌心依旧温柔地轻缓摩挲他的腰侧,细细回想昨日的吃食。昨日御园春筵,点心蜜饯繁多,甜腻之物吃了不少,晚间回府的鸡汤与粥品虽清淡,许是甜食积在胃里,积食不舒。
“想来是昨日宫宴甜食吃多了,积滞在腹中。”顾临川低声推断,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体温平稳,并无发热,稍稍放下心,“不急着起身,再躺片刻,缓一缓。”
云清和乖乖应下,静静靠在他怀里歇息。那股恶心感时轻时浅,没有剧烈反胃,只是绵绵闷闷的,他也只当是吃多了筵席上的蜜饯糕点,未曾多想分毫。两人此刻谁都没有半分念头往别处去,全然不知这浅浅不适背后藏着一桩温柔惊喜。
又静卧小半刻,腹间闷意稍稍缓和,云清和才撑着顾临川的手臂缓缓坐起身。长发松松披在肩头,面色微微泛浅,看着有些慵懒虚弱。顾临川取来外衣,细心替他一件件穿戴整齐,动作温柔妥帖。
侍女早已在外间备好晨膳。厅堂窗扉敞开,晨间清风裹挟着院中白兰花香缓缓飘入,桌上摆着熬得绵密的小米粥、清炒嫩笋,一小碟蒸山药,全是清淡养胃的吃食,是顾临川特意吩咐厨下准备,避开一切甜腻油荤。
二人并肩落座。
顾临川拿起银匙,将小米粥轻轻搅匀,放至温凉,才推到云清和面前。“少吃些,慢慢吃,别勉强。”
云清和点点头,拿起小勺小口抿着粥。清淡米香入喉,稍稍压下那股恶心感,可偶尔胃里依旧会轻轻翻涌,他便停下筷子,垂眸静静歇片刻。顾临川便静静陪着他,时不时抬手替他顺一顺后背,满眼疼惜。
“若是难受,便不吃了。”顾临川看着他浅淡的脸色,轻声道。
“还好,能吃一点。”云清和抬眸看他,唇角牵起一抹浅浅温顺的笑,伸手轻轻搭在顾临川放在桌案的手背上,指尖软软蹭了蹭他的指节。
顾临川反手将他微凉的手握住,掌心包裹住他的手。一炉淡淡的香在屋中缓缓燃着,玫瑰与茉莉的信息素安静地缠绕在一起,安稳缱绻。
晨膳吃得缓慢,云清和只勉强小半碗粥便再也吃不下,胃里闷意又涌上来,索性放下勺子,侧身轻轻靠向顾临川肩头。
顾临川顺势侧身,任由他靠着,一只手稳稳揽住他的肩,另一只手持续轻柔地顺着他的脊背。
“今日不安排任何事,就在院内歇着。”他低声道,“我陪着你,若是一直不舒服,便请府里的大夫过来看一看。”
云清和把半边脸颊靠在他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声音,心底满是安稳。只当是筵席积食,全然未曾猜想,身体里正悄悄孕育属于他们二人小小的新生命。
晨光落满厅堂,落在相依的两人身上。
浅浅不适萦绕,却抵不过身侧良人相伴的温柔。春日静好,庭院安然,一场还未被知晓的欢喜,正静静蛰伏在这份慵懒贴贴的日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