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晨雾覆满张家整片祖地。
昨夜槐花落尽的温柔,被清晨刺骨的寒气彻底碾碎。
我从树下起身时,眼底最后一点温热也随之敛去。哭过的痕迹被夜风吹干,脆弱被我亲手封死在昨夜的黑暗里。
从天亮的这一刻开始,没有厌儿,只有张家救世主。
张家祀堂空旷辽阔,青石板冰冷如万年寒玉。高耸的梁柱压得人喘不过气,香火味陈旧腐朽,混着宗族百年沉淀的阴翳,沉甸甸扣在每一寸空气里。
今日清算族内叛党。
一群蛰伏多年的长老、旁支族人,全数跪在祀堂中央。
他们曾构陷我母,架空族规,私通外脉,借着宗族大义蚕食张家根基。他们眼睁睁看着我母亲被囚、油尽灯枯,冷眼看着幼龄的我被磋磨、被试探、被践踏。
昨日我尚有一念人间余温。
今日,尽数作废。
晨雾穿堂而过,卷起我宽大的黑红色袍衣角。我缓步踏入祀堂,步履轻缓,甚至称得上平静,没有怒色,没有戾气。
越是平静,越是死局。
叛党们抬头看我,眼底藏着侥幸、不甘,甚至还有几分居高临下的轻蔑。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刚登神位、羽翼未丰的稚子,纵使有名头压身,终究年少可欺。
有人甚至壮着胆子出声辩驳,句句冠冕堂皇,把谋逆说成规训,把迫害说成族律,把吃人不吐骨头的旧规矩,说得光明正大。
我静静听着。
听他们用最得意,光明正大的语调,讲最腐烂的道理。
果然,张家最毒的从不是机关诡谲,从来都是人心。
我微微垂眸,指尖轻抬。
没有多余的开场白。
下一瞬,黑红色袍骤然翻涌,周身气压轰然沉落。我身形骤然掠出,速度快得撕裂晨间雾气,衣袂破空带出凌厉风声,原本温和的站姿瞬间化为绝杀姿态。
靠前一名叛长老尚未反应过来,我手肘已经精准抵上他心口,力道沉悍干脆,骨骼碎裂的闷响在肃穆祀堂格外清晰。他整个人猛地弓身呕血,话音瞬间掐断。
身后数人骤然惊起,拔刀围堵,刀锋凛冽,齐齐朝我要害劈来。寒光交错,刀光铺满整片祀堂地面。
我侧身旋身,步伐轻盈却狠戾至极,避开漫天刀影的同时,反手扣住最左侧人的腕骨,指尖发力,直接卸骨夺刃。
短刀脱手翻转,寒光擦着空气回旋。
我握刀的手稳得没有半分颤抖。
少年单薄的身形在数名成年族人的围攻里穿梭、腾挪、闪避、绝杀。他们招式凶狠,带着常年浸淫宗族权斗的阴毒,招招欲置我于死地。
可他们忘了。
我从十三岁这年起,命就不是用来苟活的。
我不防御,只杀伐。
刀影起落间,没有多余花哨招式,每一刀都精准锁死经脉、要害、发力点。刀锋入肉的声响沉闷密集,血色顺着青石板纹路蔓延,一点点浸透百年老石的缝隙。
曾经高高在上、拿捏族人生死的长老,此刻狼狈倒地,哀嚎四起。
祀堂里的辩驳声、呵斥声、傲慢声,尽数变成惊恐的惨叫。
雾气被血色染得腥凉,梁柱香火依旧肃穆,神位在上,静默俯瞰满地死伤。
他们终于怕了。
有人匍匐后退,磕头求饶,搬出长辈名分,搬出宗族情义,搬出我年幼的过往,妄图博取半分怜悯。
我垂眸看着满地狼藉,刀尖垂落,一滴血珠缓缓坠地。
神色依旧平淡。
“情义?”
我轻声开口,语调温柔得近乎凉薄。
“你们囚我母、折我家、毁我年少的时候,怎么不讲情义?”
我向前一步,黑红色袍踏过遍地血污。
“你们用族规压弱者、用血脉捆人命、用大义吞骨肉的时候,怎么不讲情义?”
少年清浅的声音,在狼藉满地的祀堂缓缓回荡,温柔、安静,却比刀锋更刺骨。
他们要规矩。
那我便亲手立规矩。
抬手,落刀,终局4
哈哈哈哈好有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