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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包

永不死的人先哭2:阴谋

马嘉祺是被颠醒的。

不是电击的那种昏。是那种被人一拳打在胃上、然后拖进一辆车的昏。他醒过来的时候,后脑勺疼,脖子僵,嘴里有铁锈味——咬破了舌头。

他睁开眼。

黑。不是全黑。是那种帆布蒙着眼睛的黑。他抬手——手没被绑。脚也没被绑。他扯下眼罩。

运输车后厢。他认识的。方舟计划的军用运兵车,焊了钢板,顶上一盏灯,昏黄的。地上铺着防滑垫,角落里堆着捕捉网和电击棍。

但他一个人。

没有黑衣人。没有收网队。没有别的"收容目标"。

他坐起来。后脑磕了一下——车顶矮。他摸了一下后脑勺,肿了,鸡蛋大,黏糊糊的,血和汗混在一起。

车在开。能感觉到。柴油发动机的震动从地板传上来,轮胎压过坑洼,颠一下,颠一下。

他爬到后厢门。门上有个小窗,焊了铁条。他凑过去往外看——

天快亮了。灰白的光。路在往后退。不是城里的路。是高速。旧世界的那种双向四车道,中间有隔离带,但隔离带塌了,车在逆行道上开。

驾驶座的方向传来收音机的声音。不是对讲机。是旧世界的收音机,调频的,沙沙响,在放一首歌——

不对。不是歌。是磁带。

有人在用磁带。旧世界的东西。末日之后还有人用磁带的。

马嘉祺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敲了一下隔板。

"停车。"

没反应。

"我说停车!"

收音机的声音没停。磁带在转,沙沙的,一首老歌,听不清词。

马嘉祺往后退了一步。他低头看自己——短斧没了。口袋被翻过,打火机、绷带、水壶全没了。但衣服还在。鞋也在。

他蹲下来,从防滑垫下面摸——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来,又敲隔板。

"你他妈谁?"

这次有反应了。隔板的滑动窗拉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灰的。瞳孔边缘有一圈金。

马嘉祺的呼吸停了。

那只眼睛看了他两秒。然后滑动窗关上了。

车继续开。

马嘉祺站在后厢里。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那种——你看见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时的抖。

灰色的眼睛。金色的瞳孔边缘。

和张真源掉下去之前一样。

但那个人不是张真源。

车开了四十分钟。马嘉祺数了心跳。大概两千八百下。

车停了。

发动机没熄。驾驶座的门开了,脚步声绕到后面。

后厢门从外面拉开。

光涌进来。马嘉祺眯起眼。

门口站着一个人。

高。宽肩。穿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袖子很长,盖住了手。帽子戴着,压得低。脸上——

脸上缠着绷带。

不是受伤的那种。是那种故意遮住的。从鼻梁到下巴,缠了三层,只露出眼睛和额头。眼睛是灰的。金色的边缘。

马嘉祺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

那人没说话。他伸手,从车门外递进来一样东西。

短斧。

马嘉祺的短斧。斧刃上还带着他磨的痕迹,柄上缠的纱布是他自己弄的。

马嘉祺没接。

"你在哪找到的?"

那人还是没说话。他把短斧放在后厢门槛上,松手。

然后他退了一步。

马嘉祺低头看了一眼短斧。又抬头。

"你是方舟计划的人?"

那人摇头。

"那你为什么——"

"马嘉祺。"

声音从绷带后面传出来。哑。不是张真源的哑。是那种嗓子被什么东西烧过之后的哑。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人没回答。他转身,往驾驶座走。

"等等!"

马嘉祺跳下车。地面是土路。两边是荒野,杂草半人高,远处有树林。不是任何他认识的地方。

"这是哪?"

"安全的地方。"声音从绷带后面闷出来。

"什么安全的地方?你到底是谁?"

那人拉开车门。停了一下。

"你不需要知道。"

"你救了我。"

"算吧。"

"算吧是什么意思——你他妈到底——"

马嘉祺冲上去一步。那人没躲。他站在车门口,灰色的眼睛从绷带上方看着马嘉祺。

马嘉祺的拳头举起来了。没砸下去。

他看着那双眼睛。灰的。金的。不是人的颜色。但眼神——

不是丧尸的眼神。

是活人的。

是那种见过很多东西、但还在看的活人的眼神。

"你认识贺峻霖。"马嘉祺说。不是问。

那人的眼睛动了一下。

"你认识张真源。"

那人的呼吸停了半拍。

"你是谁。"马嘉祺的声音沉了。

那人拉开车门,坐进去。

"告诉贺峻霖。"声音从驾驶座传出来,"别往东了。方舟计划在东边设了第二道网。"

"什么?"

"往北。过那条河之后左转。走旧国道。三天路程有一个废弃的气象站。在那等。"

"等什么?"

车发动了。

"等该来的人。"

马嘉祺抓住车门。

"你到底是谁——"

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灰色的眼睛。金色的边缘。

"一个死人。"

车开走了。马嘉祺的手从车门上滑下来。他站在土路中间,看着运兵车往西开,越来越小,最后拐了个弯,消失在树林后面。

风把灰尘吹起来。他站在原地。

短斧在手里。沉的。马嘉祺的短斧。

他低头看了一眼斧刃。上面有一道新的划痕——不是他的。是别人的。像是砍过什么硬东西留下的。

他翻过斧刃。柄上缠的纱布松了一圈。他重新缠紧。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方向。

东。方舟计划的第二道网。

北。废弃的气象站。

他往北走。

小段·运兵车里·同一时刻

严浩翔开着车。左手握方向盘。右手——灰色的,金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面隐约可见——放在换挡杆上。

后视镜里已经看不见马嘉祺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方舟计划的标记。圆圈中间一横。用墨水盖的。和丁程鑫那个一样。但不是盖的。是注射的。真的。

他摸了一下绷带下面的脸。左半边已经完全灰了。右半边还行。但眼睛——两只都是金的了。藏不住。

他不能让贺峻霖看见。

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他调了调后视镜角度。不看了。

收音机里的磁带还在转。旧世界的歌。他不知道歌名。是张真源以前听的。从废墟里翻出来的,磁带机还能用。

他开了一会儿。然后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

没开。

信号不能用。马嘉祺在车上,信号会被截获。

他松开键。

左手的灰色皮肤跳了一下。变异在加速。从手肘到指尖了。整条左臂。

他握紧方向盘。

车往西开。不是回东边。是去另一个地方。张真源说的那个地方。

"别让他们知道我活着。"

张真源说的。

严浩翔说的。

两个死人。一个在地下爬出来往东走。一个在车上往西开。

都不让人知道。

他踩下油门。运兵车在土路上颠着,往西,往西。

后视镜里什么都没有。

小段·收费站·同一时刻

贺峻霖站在收费站顶上。天亮了。

东边的地平线上什么都没有。那个人影不见了。被晨雾吞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四样东西。

然后他抬头。北边。

"马嘉祺不会来了。"他说。

丁程鑫抬头看他。

"什么?"

"他不会来收费站。"

"你怎么知道?"

"他来了会走这条路。"贺峻霖指了指北边,"过那条河之后左转。旧国道。三天路程。废弃的气象站。"

丁程鑫站起来。他看着贺峻霖。贺峻霖的表情很平。不是猜的。是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气象站?"丁程鑫问。

贺峻霖没回答。

他跳下收费站顶。落在水泥地上。

"走。"他说。

"去哪?"宋亚轩问。

"北边。"

"马哥呢?"

"他会到。"

宋亚轩看着他。十六岁的眼睛里全是问号。但他没问。他跟上贺峻霖的脚步。

刘耀文提着从修车厂捡的铁棍,跟在最后。

丁程鑫站在原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假的标记。洗了很多次。模糊了。

他抬头看贺峻霖的背影。校服。手插口袋。一步一步。

"你怎么知道气象站。"他又问了一次。

贺峻霖没回头。

"有人告诉我的。"

"谁?"

"一个死人。"

丁程鑫的手指收紧了。

他跟上去。

五个人的队伍散了。现在是四个。往北走。

远处。东边的雾散了。什么都没有。

但风里有东西。很淡。不是尸臭。是别的。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灰色的手,握着方向盘,往另一个方向开。

而地平线上,另一个灰色的影子,正从荒草坡上走下来,一步一步,往同一个方向。1

段评

看得好爽 (•̀ᴗ•́)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