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决绝决意，敲定囚笼

院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楚涵依旧茫然无措，看着众人凝重沉痛的神色，看着自己丈夫冰冷决绝的模样，再看着眼底含泪、死寂落寞的张初珩，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冷漠陌生的张起灵。

成婚十五年，他素来淡然温柔，沉默包容，从未有过这般杀伐果断、不近人情的模样。

“到底出了什么事？”楚涵再次追问，语气温急，“你们瞒着我什么？初珩到底哪里做错了？”

无人应答。

所有人都沉默着，无人忍心将这场禁忌爱恋摊开在她面前，无人忍心打碎她十五年安稳的婚姻生活。

张起灵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语气平淡安抚。

“小事，心理问题，矫正过后就会痊愈。你不必过问。”

他刻意轻描淡写，掩盖了所有惨烈的真相，只为守住当下的安稳，只为彻底根除初珩这份畸形执念。

楚涵依旧不解，却碍于他决绝的气场，不再多问，只是担忧地看着一旁死寂的少年。

吴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沉痛，再次尝试最后一次劝阻。

“小哥，我求你，再想想。初珩只是爱错了人，他没有作恶，没有伤人，他默默藏了一百年，从未打扰过你的生活。”

“这份爱干净纯粹，不该被如此残忍对待。”

张起灵抬眸看向吴邪，眼底一片清明冰冷。

“正因为他隐忍百年，执念太深，才更需要强行矫正。长痛不如短痛。”

“任由他沉溺，只会让他一辈子活在禁忌执念里，终生扭曲。”

他的逻辑坦荡端正，无可辩驳，却字字残忍。

他不懂情爱，不懂深爱之人的身不由己。

他只懂对错，只懂礼法，只懂根除扭曲。

王胖子红了眼眶，粗声粗气地开口。

“什么扭曲！什么病态！小哥你就是太死板！这世上情爱千万种，哪有什么绝对的对错！你这是在毁掉他的一辈子！”

张起灵神色未变，语气坚定如初。

“我是为他的一生负责。”

黑瞎子看着眼前百年老友，心底满是陌生与悲凉。

他认识张起灵百年，知晓他正直坦荡、敬畏生命、以德报怨，是世间最干净纯粹的人。

可此刻，这份极致的正直，极致的刻板，却成了最锋利的屠刀，要亲手斩杀最疼爱之人的深情与灵魂。

“阿灵，你会后悔的。”黑瞎子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笃定的预言，“今日你亲手推开他、毁掉他的爱意，来日你幡然醒悟之时，终生无药可解。”

张起灵淡淡摇头，毫无波澜。

“我不会后悔。”

在他此刻的认知里，自己是在救人，是在矫正错误，是在拨乱反正。

何来后悔。

张初珩站在原地，泪水无声滑落，冷白的脸颊泪痕清晰。

他看着眼前爱了百年的人，看着他决绝冰冷的眉眼，看着他坚定不移要毁掉自己爱意的模样，心底的温度一点点彻底冻结。

原来百年情深，终究只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病态笑话。

原来他倾尽所有守护的人，会亲手为他打造囚笼，亲手碾碎他所有的真心。

“起灵。”他轻声唤他，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你真的，要送我去那种地方？”

戒同所。

扭转治疗。

电击矫正。

精神摧毁。

他知晓那些机构的肮脏与残忍，知晓所谓的治疗，是剥皮剔骨的折磨。

可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卑微的奢望。

奢望他念及百年情分，手下留情。

张起灵垂眸看着他泛红死寂的双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转瞬即逝，再次被冰冷覆盖。

“是。”

一字落地，彻底碾碎所有奢望。

“我会找最正规的矫正机构，帮你根除执念。等你痊愈，一切回归原样。”

回归原样。

做回乖巧孤僻的弟弟，做回毫无私心、毫无爱意的亲人。

多么残忍的原样。

张初珩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彻底放弃了所有挣扎。

“好。”

他应下了。

你要毁我的爱。

那我便任由你毁。

是我心甘情愿，栽在你手里，栽了一百年，输得彻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