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
雨村小院的平静彻底终结。
张起灵已经提前联系好了业内所谓最“正规”的情感矫正机构,也就是外界人人皆知、暗藏酷刑的戒同所。
他查遍所有资料,认定这里是唯一可以彻底矫正畸形情爱执念、治愈心理扭曲的地方。
吴邪、王胖子、黑瞎子三日来从未停止劝阻,轮番劝说,软硬皆施,可张起灵心意坚如磐石,没有半分松动。
楚涵隐约察觉不对劲,多次询问,都被张起灵温柔安抚搪塞过去,始终不知真相。
清晨薄雾未散,天色微凉。
一辆黑色的专用车辆停在小院门口,车身冰冷压抑,带着牢狱般的窒息感。
戒同所的工作人员身着统一制服,面无表情,伫立在车旁,等待接收矫正人员。
张初珩站在门口,一身简单的黑色衣衫,身形清瘦孤挺,冷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彻底死寂,再也没有往日的偏执与滚烫。
三天时间,他没有闹,没有哭,没有争辩。
彻底沉默,彻底认命。
百年深爱,一朝作废。
张起灵走到他身前,一身蓝色连帽衫,身姿挺拔,神色依旧淡漠平静,没有丝毫不舍,没有丝毫心疼。
在他眼里,这只是一场必要的治疗,一场救赎。
“进去好好配合治疗。”他声音清冷,带着兄长式的叮嘱,“治好执念,早点回来。”
回来。
回到这个他深爱百年、却再也无法心动的小院。
张初珩抬眸,最后看了他一眼。
看了这个六百余年相伴、百年深爱、亲手将他推入地狱的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所有的爱意、不甘、委屈、偏执,全部沉入心底冰封的深渊。
吴邪站在一旁,眼眶通红,死死攥着拳头,强忍心底的酸涩与无力。
“小哥,你会悔死的。”
王胖子别过头,不敢看少年死寂的眼神,粗重的呼吸带着压抑的哽咽。
“好好的孩子……活生生要被折磨废了……”
黑瞎子墨镜后的眼底一片猩红,百年淡然彻底碎裂,声音低沉刺骨。
“阿灵,今日一别,你再也找不回原来的张初珩了。”
三人的劝阻与叹息,落在张起灵耳中,毫无动摇。
他抬手,轻轻推了一把身前的少年。
力道很轻,动作很淡。
却是亲手将他推入万丈炼狱的致命一推。
“去吧。”
简简单单两个字,斩断了六百年羁绊,碾碎了百年情深。
张初珩没有回头,脚步平稳,一步步走向冰冷的黑色车辆。
他没有挣扎,没有抗拒。
爱人亲手送他入地狱,他心甘情愿。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上前,伸手想要扣押他的手臂。
少年微微侧身避开,清冷的眼底只剩死寂。
“我自己走。”
他不需要强制,不需要束缚。
从他点头的那一刻起,他的爱,他的执念,他的余生,尽数交由眼前之人处置。
车门被重重关上。
隔绝了雨村的天光,隔绝了最后一丝温暖,彻底隔绝了他和张起灵的世界。
黑色车辆缓缓启动,扬尘而起,渐渐驶离雨村,朝着偏僻封闭的戒同所驶去。
小院门口,一片死寂。
楚涵站在人群最后,满脸茫然,轻声询问。
“初珩去哪里了?为什么要去治疗?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没有人回答她。
没有人忍心告诉她,那个清冷温柔的少年,只是深爱错了一个人,就被他最爱的人,亲手送进了人间地狱。
张起灵望着车辆离去的方向,伫立良久,神色淡漠如常。
心底毫无波澜,只有一丝等待他痊愈归来的平静。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短暂的矫正治疗。
他以为,等执念根除,一切都会回归圆满。
他一无所知。
他亲手送走的,是那个满心满眼、百年唯他一人的少年。
他亲手开启的,是一场剥皮剔骨、电击摧心、羞辱灭情的无尽折磨。
戒同所的铁门,缓缓在张初珩眼前关上。
属于他的炼狱,正式开启。
这里没有治疗,没有救赎。
只有无休止的电击惩罚,无休止的精神羞辱,无休止的情爱摧毁。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彻底磨灭他心底所有对张起灵的爱意。
让他余生余生,不敢爱,不能爱,再也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