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真凶落网,大案告破
嫌疑人被两个干警押进审讯室时,天刚蒙蒙亮,窗纸泛着一层青灰色。
他坐在铁椅上,头埋得极低,双手被铐在身后,肩膀绷得像块石头,从进门到坐下,连半句话、半声动静都没出。吉尔坐在他对面的长条凳上,桌上摊得满满当当——从胡同小院搜出来的粗麻绳、几片被煮得发脆的衣料碎屑、还有那只军绿色帆布包的残片,每一样都像一把小锤,敲在人的心上。
“姓名。”吉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人的沉劲。
对面的人,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半点声。
“年龄。”
依旧是死一样的沉默。
“你心里清楚,我们为什么抓你。”
他还是没抬头,连眼神都没抬一下,整个人像块捂在冰里的石头。
吉尔盯着他看了半分钟,没再逼问,转头冲旁边的叶天明抬了抬下巴:“先把人关起来,看好了。各组继续往外围,把他的社会关系、过往行踪全挖出来,找突破口。”
人是抓着了,可缺最关键的第一作案现场实锤。光靠小院里搜出来的这点零碎物证,根本钉不死他,万一他翻供,之前的所有努力都要打折扣。
吉尔把黑奇、周航叫到跟前,指尖点着桌上的城郊地图,力道重得像要把纸戳穿:“那片民居,你们俩再去摸一遍,挨家挨户敲,就问案发那几天,有没有人见过他半夜背着沉东西出门、神色慌慌张张的。哪怕是半句‘见过他往平房区走’这种碎线索,都别放过。”
“明白!”两人抓起帽子,转身就扎进了门外的晨雾里。
整整一上午,吉尔没离开过驻地半步,翻来覆去地看勘验报告,脑子里一遍一遍地推演:凶手独居、有能独处的密闭空间、能架起大锅烧沸水、敢深夜背着袋子往外跑——第一现场绝对离他住的地方不远,而且偏、静,没人会随便闯进去。
下午三点,门“哐当”一声被撞开,黑奇和周航冲进来,脸上的汗都没顾得上擦,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吉尔队长!有线索!”
“附近胡同里的张大娘说,案发那几天傍晚,总看见这男的神色不对,深更半夜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往外走,压得腰都弯了。大娘还说,他在师专后门那边,还有个没人住的小平房,平时连个邻居都没有,他偶尔才过去住。”
吉尔“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小屋具体位置?”
“离师专后门不到五百米,最偏的那片老旧平房区,最里头那间。”
“谭龙、蒋森、陈杰、叶天明,”吉尔的命令一个字比一个字沉,“你们四个现在立刻赶过去,把小屋外围死死把住,谁都不许进,连个脚印都不能乱踩,现场必须原封不动。我跟赵秀莲随后就到。”
“是!”四人应声,脚步声瞬间就远了。
吉尔抓起勘查箱,拽上赵秀莲就往吉普车上跳。车轮碾过坑坑洼洼的土路,扬起一阵尘土,没十分钟就停在了那片平房区。
小屋藏在一排房子的最尽头,院门虚掩着,院子里的杂草长到了膝盖高,看着确实许久没人正经打理。谭龙四人已经守在院外,见车停了立刻上前:“队长,门锁得好好的,我们连院门都没碰,现场全是原样。”
吉尔点了点头,戴上乳胶手套,轻轻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
屋里太干净了。
地面扫得发亮,桌凳擦得连个手印都没有,墙角连个蜘蛛网、半粒浮灰都找不到。凶手显然是铁了心要抹掉所有痕迹,连犄角旮旯都没放过。
赵秀莲蹲下身,目光一寸寸扫过地面,连砖缝都没放过。她从勘查箱里拿出鲁米诺试剂,沿着墙角、地板的拼接缝隙,缓缓地、一点点地喷洒下去。
几秒钟后,暗蓝色的荧光,在墙角和地板缝里,隐隐约约地浮了上来,像鬼火一样,在昏暗的小屋里亮得扎眼。
“是血迹。”赵秀莲的声音一下子就紧了,“被人用墩布反复擦洗过,但渗进砖缝里的微量血迹,根本洗不干净。”
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用棉签一点点提取样本,小心翼翼装进证物袋,又蹲在地上,把门把手内侧、灶台边缘、水缸底部,凡是能藏痕迹的地方,全搜了一遍,又装了满满一袋子可疑斑痕。
“全部带回驻地化验,”吉尔的声音里,终于有了点松动的底气,“跟胡暧昧的血型做比对。”
赵秀莲重重点头,把证物袋一个个封好,塞进勘查箱的最内层。
两人赶回驻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赵秀莲连口热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头扎进临时实验室,血型物质检测、理化比对连轴转,马灯在她脸上晃来晃去,映得她眼神格外坚定。
吉尔就坐在审讯室门外的台阶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蒂在脚边堆了一小堆,就等着那纸结果。
两个小时后,实验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赵秀莲手里捏着一张化验单,脸上的神色,是终于落定的凝重,也是板上钉钉的笃定。
“血型完全一致。”她把化验单递到吉尔手里,“小屋墙角和地板缝里检出的血迹,血型物质和胡暧昧的样本,100%吻合。那间小平房,就是第一作案现场。”
吉尔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人证有了,两处现场的物证齐了,第一现场的血迹实锤了,所有的拼图,终于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他站起身,没半点停顿,直接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一直埋着头的嫌疑人,听见动静终于抬了眼,眼神里第一次闪过了藏不住的慌乱。
吉尔没坐,就站在他对面,把化验单、物证照片、张大娘的证言笔录,一样一样,整整齐齐地摊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师专后门的那间小屋,墙角砖缝里,还留着她的血。”吉尔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钉子,往他心上钉,“你半夜背出去的布袋子,装的是她的尸块。你把地擦了三遍,把墙刮了一层,可你再怎么打扫,也洗不掉渗进砖缝里的血。”
嫌疑人的脸,一点点白了,白得像窗纸,连嘴唇都没了半点颜色。
“你跟她,怎么认识的?”吉尔问。
他还是没说话,可嘴唇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哆嗦。
“是路上偶遇搭话?还是约着见面起了争执?还是从一开始,你就没安好心?”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滚,顺着鬓角往下滴,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吉尔把胡暧昧的一寸照,轻轻放在他面前——照片上的姑娘扎着粗马尾,穿着那件洗得发蓝的旧棉袄,对着镜头笑得腼腆,连梨涡都浅得几乎看不见。
“她才二十岁,是个还在读书的学生。”吉尔的声音沉了一度,“你把她杀了,架起大锅煮了,把她一块一块拆下来,背着袋子扔去水井、扔去荒地、扔去垃圾堆里——你那些天,睡得着吗?”
“我……我……”
嫌疑人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了一个字,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哐当”一下就瘫在了椅子上,所有的伪装和硬气,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他全招了。
半年前在师专门口,偶然跟胡暧昧搭了句话,之后就总找借口跟她说话。案发那天傍晚,他骗她说屋里有本她找了好久的旧书,约她去小平房见面。两人不知道起了什么争执,他红了眼,一把把她推倒,后脑刚好狠狠撞在桌角上,当场就没了气。
他彻底慌了。怕事情败露,怕自己蹲大牢,他把尸体拖进里屋,用菜刀分了尸,烧了三大锅沸水,把尸块一块一块丢进去煮,就是为了毁掉能认出来的脸、指纹、所有痕迹。之后连着三天深夜,他把尸块分成小份,塞进布袋子里,绕着路往城郊各处扔,水井、荒地、河沟、没人去的垃圾堆,他以为只要扔得够散,警察永远找不到头。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他以为没人会看见。
他以为那间小平房里的血,真的能被他擦得干干净净。
供述结束,审讯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吉尔合上笔录,让嫌疑人按上手印,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了大半个月的气。
口供和物证严丝合缝,人证、两处现场、血型比对,整条证据链完完整整,没有半分漏洞。这桩轰动了整个北戴河、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的碎尸大案,到这儿,终于彻彻底底地,告破了。
接下来的两天,吉尔安排人手把嫌疑人移交北戴河当地公安,卷宗整理得整整齐齐,物证清点得清清楚楚,所有交接工作全部办妥。北戴河的公安握着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说感谢,说这案子要是破不了,整个城的老百姓都睡不安稳。
任务了结。
重案七组的人,把装备一件件搬上车,把驻地的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吉普车驶离北戴河的时候,吉尔回头望了一眼这座海滨小城,海风还是跟刚来的时候一样吹着,浪还是一下一下拍着岸,可笼罩在城上空那层灰蒙蒙的、让人喘不过气的阴霾,终于散得干干净净。
车队一路疾驰,赶回北京那座熟悉的四合院时,正赶上傍晚。
院子里还张着灯,红喜字还没拆,酒席的桌椅刚收拾干净,何雨柱、何志宏的婚礼,虽然中途被这桩凶案打断,可亲友们都还没走,一院子的人听见车响,纷纷从屋里涌了出来。
何雨柱第一个冲过来,一巴掌拍在吉尔的肩膀上,拍得他都晃了晃:“回来了?案子……破了?”
吉尔点了点头,扯了扯嘴角,终于露出了这大半个月来,第一个实打实的笑:“破了。”
何志宏端着满满一杯白酒走过来,杯子举得端端正正,对着吉尔,也对着身后的七组所有人,语气郑重得不行:“吉尔队长,各位同志,辛苦了!这杯酒,我敬咱们重案七组!”
“敬七组!”
满院子的人都举起了杯子,齐声高呼,声音震得房檐下的灯笼都跟着晃。
马小丽和白羚拉着院里的姑娘们凑在一块说笑,杨东、李翰拽着何雨柱在墙角划拳,黑奇、周航被院里的小孩围着,手里塞了满满两把喜糖。赵秀莲坐在廊下的板凳上,不用再盯着实验室的马灯,脸上终于露出了点轻松的模样。
吉尔站在院子中央,望着满院的热闹,望着手里的酒杯,望着身边一张张带着笑的脸,那根绷了整整三十天的神经,终于“啪”的一声,彻底松了下来。
晚风掠过胡同,吹得院角的灯笼轻轻摇晃。
真凶已经伏法,大案终于告破。
而日子,终究还是要落回烟火里的——有热乎的酒席,有满院的笑声,有等着人回家的灯火,有踏踏实实的、热气腾腾的生活。
第39章完。1
文笔超棒,氛围拿捏得太到位了(੭ˊᵕˋ)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