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7 摩托车后座的名分

周六早上，綾瀬被一阵引擎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拉开窗帘——

枣站在院子里，正在检查摩托车。

他穿着黑色皮夹克，头盔挂在车把上。

"枣哥？"綾瀬推开窗户，"你今天这么早？"

枣抬头看了她一眼。

"……下来。"他说。

"诶？"

"带你去个地方。"

綾瀬愣了一下。

然后她"哦"了一声，趿拉着拖鞋跑下楼。

十分钟后，她坐在摩托车后座上，抱着枣的腰。

"枣哥，我们去哪啊？"

"海边。"

"海边？"

"嗯。"

摩托车驶出了住宅区，上了沿海公路。风从耳边吹过，带着一点咸咸的味道。

綾瀬把脸贴在枣的背上，看着路边的海。

早上的海很蓝，蓝得像一块玻璃。

"枣哥。"

"嗯。"

"你怎么突然想去海边？"

"……没为什么。"

"哦。"

綾瀬笑了笑，没再问。

她知道枣就是这样的人。他不会说"我想带你去"，也不会说"我想和你一起看海"。

他只会说"下来"，然后带你走。

四十分钟后，摩托车在一片僻静的海滩边停下。

枣摘下头盔，递给她。

"戴上。"

"哦。"

綾瀬接过来，戴上。头盔有点大，她晃了晃脑袋。

"有点大。"

"……嗯。"枣解开自己的皮夹克，"我的。"

"诶？"

"穿着。"

他把皮夹克脱下来，递给她。

綾瀬接过来——

很大，带着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机油味，混着一点阳光的味道。

她穿上，袖子长出来一大截。

"……枣哥。"

"嗯？"

"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枣没说话。

他蹲下身，从摩托车座椅下面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綾瀬愣住了。

那是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巴掌大，系着一根黑色的丝带。

"枣哥，这是……"

"打开。"

綾瀬接过来，解开丝带。

盒子里——

是一条围巾。

深灰色的，很软，摸起来像羊绒。

还有一个头盔。

粉色的。

很小巧，上面还贴了一个小小的猫贴纸。

綾瀬："……"

她抬头看枣。

"枣哥，这是……"

"围巾。"枣别过脸，"天冷了。"

"头盔呢？"

"以后你坐我的车，戴这个。"

綾瀬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那个粉色的头盔，又抬头看了看枣。

他的侧脸还是很冷淡，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在忍着什么。

"枣哥。"

"……嗯。"

"你这是……"

"本来说好不送你东西的。"他打断她，声音闷闷的，"其他哥哥都送了，我不想送。"

"但是——"

他顿了顿。

"上周你坐我车，没戴头盔。"

"……嗯。"

"风把你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你一直在打喷嚏。"

"……"

"我回去想了一晚上。"他的声音很轻，"第二天就去买了。"

綾瀬看着他。

他的耳尖是红的。

"枣哥……"

"我不擅长说话。"他别过脸，看着海，"也不擅长送东西。"

"但是——"

他转过头，看着她。

"别人坐我车，我都不让。"

綾瀬愣住了。

"我妈问过我，要不要载她去超市。我说不用。"

"右京哥说想试试，我直接发动车子就走。"

"要哥更夸张，说要拍视频，我把他从车上推下去了。"

"——但你不一样。"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你坐上来的那天，我其实——"

他停住了。

"其实什么？"

"其实开心了一天。"

綾瀬："……"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枣哥……"

"我知道我话少。"他继续说，"也知道我不如雅臣哥温柔，不如椿哥会说话，不如昴哥直接。"

"但是——"

他伸手，把那个粉色的头盔拿起来，轻轻放在她头上。

"这个，只给你一个人。"

"以后坐我的车，就戴这个。"

"围巾也是。"

"冬天冷，围着。"

綾瀬看着他。

他的表情还是很冷淡，但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认真的东西。

不是平时的"嗯"、"哦"、"走吧"。

是——"我想让你知道"。

綾瀬没忍住，笑了。

"枣哥。"

"……嗯。"

"你知道吗？"她把头盔摘下来，抱在怀里，"你刚才说的这些话，比你这一年说的都多。"

枣："……"

他的耳尖更红了。

"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想让你知道。"他别过脸，"这个后座，只有你能坐。"

"……"

"不是因为别人。"他顿了顿，"是因为——我想让你坐。"

綾瀬看着他。

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她伸手，把那个粉色的头盔抱得更紧了一点。

"枣哥。"

"……嗯。"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这个头盔——"她晃了晃手里的粉色头盔，"你是特意选的粉色？"

枣沉默了三秒。

"……店里只有这个颜色了。"

"真的？"

"真的。"

"那猫贴纸呢？"

"……送的。"

"送的？"

"嗯。"

綾瀬："……"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枣哥。"

"笑什么。"

"没什么。"綾瀬抱着头盔，笑得眼睛弯弯的，"只是觉得——枣哥你真的很可爱。"

"我不可爱。"

"你可爱。"

"我不可爱。"

"你就是可爱。"

"……"

枣别过脸，不说话了。

但綾瀬看到——

他的嘴角，翘起来了一点点。

很轻的一点点，但她看到了。

"枣哥。"

"……嗯。"

"围巾我收下了。"她把围巾围在脖子上，"头盔我也收下了。"

"嗯。"

"但是——"

"但是什么？"

"以后我坐你的车，"綾瀬仰头看他，"你能不能也跟我说说话？"

枣愣了一下。

"……说什么？"

"随便说什么。"她笑，"比如'风大不大'，比如'冷不冷'，比如——'抓好了'。"

枣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嗯"了一声。

"……好。"

"真的？"

"嗯。"

綾瀬笑了。

她把粉色的头盔戴上，扣好卡扣。

"那我们回去吧。"

"嗯。"

枣戴上自己的头盔，发动了摩托车。

引擎声响起。

綾瀬坐上去，轻轻抱住他的腰。

"枣哥。"

"嗯。"

"抓好了？"

"……抓好了。"

"那我走了。"

摩托车缓缓启动。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海水的咸味。

綾瀬把脸贴在枣的背上，看着两边的风景往后退。

"枣哥。"

"嗯？"

"风不大。"

"……嗯。"

"我也不冷。"

"……嗯。"

"但是——"她顿了顿，"我抱得很紧。"

摩托车晃了一下。

"……知道了。"

枣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闷闷的。

綾瀬笑了。

她把脸贴得更紧了一点。

海在身后，风在耳边。

她想，这个后座，以后真的只有她能坐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