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8 镜子里的两个人

周六下午，綾瀬推开了琉生工作室的门。

"来了？"琉生抬头笑了笑，"坐。"

綾瀬在理发椅上坐下。

"今天想怎么做？"琉生走过来，站在她身后，轻轻拨了拨她的头发。

"琉生哥你看着办？"

"哦？这么信任我？"

"嗯。"綾瀬笑，"琉生哥做的我都喜欢。"

琉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耳朵红红的。

"那我就随便发挥了。"

琉生先给她围上围布，然后开始洗头。他的手指很轻，按在头皮上，刚刚好的力道。

綾瀬舒服得叹了口气。

"……舒服吗？"琉生轻声问。

"嗯。"

水声"哗啦啦"地响。琉生的手指在她的发间穿梭，动作很慢，很轻。

"綾瀬。"

"嗯？"

"你最近是不是熬夜了？头发有点干，是不是又偷偷看手机看到很晚？"

"……被你发现了。"

"下次不许了。"琉生的声音软软的，但有点严肃，"头发是你的第二张脸。"

"是是是……"

洗完头，琉生把她扶回椅子上，开始吹头发。

吹风机"嗡嗡"地响。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琉生站在她身后，低着头，专注地给她吹头发。他的长发垂下来，发梢扫过她的肩膀。

"琉生哥。"

"嗯？"

"你为什么会做美容师啊？"

"因为喜欢。"他笑了笑，"喜欢看别人变好看。尤其是头发被我梳顺的时候，那个人脸上的表情，会很放松，很安心。"

"哦——"

"就像你现在这样。"

綾瀬愣了一下，从镜子里看琉生。他正低着头，一缕一缕地给她梳头发。

"綾瀬。"

"嗯？"

"你头发真的很好。又软，又有光泽，像丝绸一样。"

"琉生哥你夸人也太甜了。"

"我说的是实话。"

綾瀬脸红了。

琉生看到了，笑了。

"脸红了？"

"没、没有！"

"镜子里都看到了。"

綾瀬别过脸。琉生笑着把吹风机关了。

"好了。我帮你修一下发梢。"

剪刀"咔嚓咔嚓"地响。他剪得很专心，眉头微微皱着，眼睛里全是认真。

綾瀬从镜子里看着他。

看着看着——

琉生突然停下了。

他拿着剪刀，就那么站着，看着镜子里的她。

"……琉生哥？"

"綾瀬。你看镜子。"

綾瀬转头看镜子。镜子里是两个人——她坐在椅子上，琉生站在她身后，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怎么了？"

"你知道吗，"琉生的声音很轻，"我给很多人做过头发。明星、模特、普通女孩子……很多很多。"

"嗯。"

"但是——"他顿了顿，"只有你的脸，我每次都想多看一眼。"

綾瀬愣住了。

"我每次给你洗头的时候，都想——想时间能不能慢一点，想这一刻能不能长一点。"

他放下梳子。

从镜子里，他看着她的眼睛。

"——以后我能不能每天都给你梳头。"

綾瀬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镜子里的琉生，他的眼睛很亮，像含着水光。

"……琉生哥。"

"嗯？"

"你知道吗，"綾瀬笑了，"你上次也说过类似的话。上次你给我修头发，从镜子里问我'也包括我吗'。"

琉生："……"

他的脸"唰"地红了。

"你、你还记得啊……"

"当然记得。"綾瀬眨眨眼，"琉生哥说的话，我都记得。"

他别过脸，耳朵红得能滴血。

"綾瀬……你别笑我。"

"我没笑你。"綾瀬笑得眼睛弯弯的，"我在开心。因为琉生哥你终于说出来了。"

琉生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綾瀬从椅子上转过身，仰头看他，"你每次都从镜子里说，我都等你好久了。我等你直接看着我说，等你不要从镜子里，要——"

她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看着我的眼睛说。"

琉生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蹲在她面前，和她平视。

"綾瀬。"

"嗯？"

"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不是'想多看一眼'，不是'想每天给你梳头'——是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看到你，想每天晚上睡觉前最后一个看到你，想给你梳头，想给你洗脸，想——"

他的脸红红的，但眼睛一直看着她。

"——想和你一起过一辈子。"

綾瀬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琉生哥……"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琉生笑了笑，"我只是不想再从镜子里说了。"

綾瀬看着他，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琉生哥。你知道吗？我每天来你这里，不是因为想做头发。"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想看到你。"她笑，"每次推开你工作室的门，看到你在那里，我就觉得安心。"

琉生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綾瀬凑过去，轻轻抱了抱他，"所以——以后不用等了。以后你想给我梳头就梳，想给我洗脸就洗。想和我一起过一辈子，那就一起过。"

琉生愣了三秒，然后"嗯"了一声，把脸埋在她肩膀上。

"……綾瀬。你真的好犯规。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说出来，结果你比我还直接。"

綾瀬笑了。

"因为我等你好久了嘛。"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然后琉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笑得很开心。

"綾瀬，我继续给你修头发？"

"好呀。"

綾瀬转回去，面对镜子。琉生重新拿起梳子，站在她身后。

镜子里，两个人都在笑。

"綾瀬。"

"嗯？"

"以后我每天早上都来叫你起床，每天晚上都帮你吹头发。每次你头发长了我都给你剪，每次你想换发型我都给你做。"

"好呀。"

"然后——"琉生从镜子里，对她笑了，"——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

綾瀬从镜子里看着他，她也笑了。

"好。"

剪刀"咔嚓咔嚓"地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镜子上，亮堂堂的。

镜子里是两个人。

以后也会一直是两个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