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6 终于主动的那一次

雨下了一整天。

綾瀬坐在客厅的窗边，膝上摊着一本书，看了半天也没翻页。

窗外的雨"哗啦啦"地下，打在玻璃上，像在敲鼓。

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好无聊。"

"嗯。"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綾瀬转头——梓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也没怎么看。

"梓哥，你今天不工作？"

"下午的班。"他翻了一页书，"还有两个小时。"

"哦。"

綾瀬又转回头，继续看窗外的雨。

安静了一会儿。

"……喝茶吗？"梓突然问。

"诶？好呀。"

梓放下书，起身去了厨房。没过一会儿，他端着两个杯子回来，递了一杯给她。

"谢谢。"綾瀬接过来，捧在手里暖手。

茶是温的，正好入口。她喝了一口，是她喜欢的大麦茶。

"梓哥，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茶？"

"你刚才看了三次水壶。"梓坐下，淡淡道。

綾瀬："……"

她笑了。

"梓哥，你观察得也太仔细了。"

"没有。"梓翻了一页书，"只是刚好看到了。"

"是吗？"

"嗯。"

綾瀬看着他。

他翻书的动作很稳，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和平时一样。

但她总觉得——今天的梓，好像哪里不一样。

"梓哥。"

"嗯？"

"你今天话好像比平时多一句。"

梓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是吗？"

"嗯。"綾瀬托着腮看他，"平时你一天说不了三句话，今天都主动问我喝不喝茶了。"

"……"

"梓哥？"

"雨下太大了。"梓淡淡道，"怕你闷。"

"哦——"綾瀬拖长音，"原来是这样啊。"

"嗯。"

綾瀬笑了笑，没再追问。

她转过头，继续看书。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飘了起来。

她伸手想把头发别回去，刚抬起来——

一只手先她一步。

梓的手指很轻，轻轻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了耳后。

綾瀬整个人僵住了。

时间好像停了一秒。

梓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凉凉的，带着一点茶的温度。

"……可以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窗外的雨。

綾瀬转过头看他。

梓的手还停在她耳边，没收回去。

他的表情还是很平静，但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东西。

不是平时的温和，也不是平时的沉稳。

是紧张。

綾瀬愣住了。

她认识梓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紧张。

他永远是那个最稳的人。椿再吵他也不慌，兄弟们再闹他也不乱，永远冷静、永远从容。

可现在——

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梓哥……"

梓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收回手。

他"唰"地站起来，像是想逃。

"……我去看看茶。"

他刚转身——

手腕被拉住了。

綾瀬的手软软的，握住他的手腕，没用力，但很坚定。

"梓哥。"

梓的脚步停住了。

他没回头。

"……綾瀬。"

"你躲什么？"

"……我没躲。"

"那你转过来。"

"……"

梓沉默了三秒，慢慢转了过来。

他的表情还是很平静，但耳尖——

耳尖是红的。

綾瀬看着他，突然笑了。

"梓哥，"她拉着他的手腕，轻轻往回一带，"你早就可以了。"

梓愣住了。

"……什么？"

"我说，"綾瀬仰头看他，眼睛弯弯的，"你早就可以碰我了。"

"綾瀬，我——"

"你每次都这样。"她松开他的手腕，改成拉住他的手，"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只会在旁边看着。"

"我……"

"上次我发烧，你守了我一整夜，第二天早上一声不吭就走了。"綾瀬掰着手指数，"上上次我下雨天忘带伞，你在学校门口等了我一个小时，结果看到我就跑了。"

"还有上次——"

"綾瀬。"梓打断她。

"嗯？"

"……你都知道？"

"我又不瞎。"綾瀬眨眨眼，"梓哥你以为你藏得很好？"

梓："……"

他沉默了。

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啪嗒啪嗒"的。

过了很久，梓低声说："……我不是不想。"

"嗯？"

"我只是——"他顿了顿，"怕你不高兴。"

"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因为椿会不高兴。"梓说，"因为其他哥哥们会不高兴。"

綾瀬愣住了。

"……你是因为这个？"

"嗯。"梓点头，"我不想让你为难。"

"梓哥……"

"我知道我这样很没用。"他的声音很轻，"椿比我勇敢，昴比我直接，甚至连侑介都比我敢说。"

"我就只会——"

"就只会默默看着？"

"……嗯。"

綾瀬看着他。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绷着，像在等审判。

綾瀬突然觉得心里软软的。

她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手。

"梓哥。"

"……嗯。"

"你知道吗，"她仰头看他，"我最喜欢你哪一点？"

梓抬头。

"……哪一点？"

"就是你默默看着的样子。"

梓愣住了。

"每次我回头，都能看到你在。"綾瀬笑，"不管我在干嘛，只要我一回头，你就在那里。"

"不用说话，不用做什么，就只是——在。"

"那种感觉，很安心。"

梓的眼睛动了一下。

"綾瀬……"

"所以——"綾瀬拉着他的手，轻轻往回一带。

梓顺着她的力道，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以后不用憋着。"她说，"想碰我就碰，想说话就说。"

"……可以吗？"

"当然可以。"綾瀬笑，"我又不会吃了你。"

梓看着她。

然后他慢慢伸出手——

这一次，他没再犹豫。

他的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动作很轻，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这样？"

"嗯。"綾瀬点头，"这样就好。"

梓的手停在她的脸颊边，没收回去。

他的指尖还是凉凉的，但不再抖了。

"綾瀬。"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他顿了顿，"愿意等我。"

綾瀬笑了。

"我才没有特意等你。"她说，"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刚好，也在等你主动。"

梓愣住了。

然后他的耳尖，又红了。

"……你这家伙。"他低声说，"真的很犯规。"

"诶？"

"没什么。"

梓收回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但綾瀬看到——

他的嘴角，翘起来了一点点。

很轻的一点点，但她看到了。

"梓哥。"

"嗯？"

"你笑了。"

"我没有。"

"你笑了。"

"我没有。"

"我明明看到了——"

"你看错了。"

綾瀬："……"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梓放下茶杯，假装看书。

但他翻书的手，半天没翻过去一页。

窗外的雨还在下。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綾瀬靠在沙发背上，侧头看他。

他侧脸的线条很好看，和椿很像，但更柔和一点。

"梓哥。"

"嗯。"

"以后下雨天，我们都这样好不好？"

"……哪样？"

"就——"綾瀬想了想，"坐在窗边，喝茶，不说话也没关系。"

梓转过头看她。

"……可以。"

"真的？"

"嗯。"

"那说好了。"

"说好了。"

綾瀬笑了，重新靠回去，翻开了手里的书。

但她没看进去。

因为她的手，被梓轻轻握住了。

很轻的一下，像是试探。

綾瀬没回头，只是把手往他那边挪了挪。

梓的手指紧了紧。

雨还在下。

但屋子里，好像暖了一点。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