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 录音室的门关上之后

晚上十一点，綾瀬的手机响了。

是梓。

"椿还在录音棚。"梓的声音有点无奈，"那段戏录了二十多遍，一直过不了。你方便过来一趟吗？"

"……我换个衣服就来。"

二十分钟后，綾瀬拎着保温袋站在录音棚楼下。梓已经在门口等她。

"他从下午录到现在？"綾瀬问。

"嗯。"梓叹气，"导演说情绪不到位，他就一直在里面磨。"

两个人上了楼。綾瀬隔着玻璃往里看——椿坐在麦克风前面，戴着耳机，闭着眼。

"……我喜欢你。"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哽咽。

"不行不行不行！"导演喊停，"椿君，你这个'喜欢你'太理性了！我要的是压抑了很久、终于说出口的感觉！"

椿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

"……再来。"

一遍又一遍。

第三十遍，椿把耳机摘下来，"啪"地放在桌子上。

"……休息十分钟。"

他起身走出来，看都没看綾瀬，径直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砰"地关上了。

"那是他的休息室。"梓端着两杯茶走过来，"他每次录不出来，都会把自己关进去。"

"……要去看看吗？"

"你去吧。"梓笑了笑，"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导演，是你。"

綾瀬走到那扇门前，敲了敲。

"椿哥？"

里面没声音。

她轻轻推了推门——没锁。

休息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椿坐在沙发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

"椿哥……"

椿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红红的。

"……你怎么来了？"声音有点哑。

"梓哥说你录了一天了。"綾瀬走过去，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我带了关东煮，你吃一点？"

椿没动。他就那么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

"过来。"他说，"把门关上。"

綾瀬回头把门关上。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一把抓住。椿用力一拉——綾瀬整个人被拽进了他怀里。

"唔——！"

门"咔哒"一声被锁上了。

"椿哥！你干什么——"

"别走。"

椿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让我抱一会儿。"

綾瀬僵住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一下一下，烫在她的脖子上。

"椿哥……"

"刚才那个角色，"他突然说，"他说的那句'我喜欢你'，我录了二十遍。"

"……为什么？"

"因为每一遍——"椿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想的都是你。"

綾瀬愣住了。

"我怕被你听出来。"椿的声音很轻，"所以一遍一遍地录，想录到不像在说你为止。"

"但是不行。"他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怎么录都是你。"

"我闭上眼睛，就是你站在那里看着我笑。我一张嘴，说的不是台词——"

他凑过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是'綾瀬，我喜欢你'。比那个角色，认真一百倍。"

綾瀬的心跳漏了一拍。

平时那个张扬的、自恋的、喊着"本大人"的椿，现在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眼睛红红的，睫毛在抖。

"……椿哥，"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你怎么这么傻。"

"我才不傻。"他闷闷地说，"我只是怕你不喜欢我。"

綾瀬没忍住，笑了。

"你笑什么！"椿的耳尖红了。

"只是觉得——椿哥你原来也会怕啊。"

"我当然会怕！"他把脸又埋回她颈窝，"我怕你觉得我太吵，怕你觉得我太自恋——"

"椿哥。"

"……嗯？"

"我不会。"綾瀬拍拍他的背，"我要是不喜欢你，大半夜跑过来给你送夜宵干嘛？"

椿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闷闷地说："……那你为什么喜欢我？我又吵，又自恋，又——"

"因为你是椿哥啊。"綾瀬打断他，"因为你会在录音室里，一句一句地录'我喜欢你'，录到眼睛红了。"

她伸手，点了点他的胸口。

"因为你表面上装得很厉害，其实——这里比谁都软。"

椿愣住了。

然后他"嗯"了一声，把脸又埋了回去。

"……綾瀬。"

"嗯？"

"你再说一遍。"他的耳朵红红的，"'因为你是椿哥'那句。"

綾瀬笑了。

"因为你是椿哥啊。全世界只有一个的椿哥。"

椿没说话。但他抱她的力气，又重了一点。

"……綾瀬。"

"嗯？"

"我明天就录完。录完了带你去吃好吃的，只带你一个人，不许梓跟着。"

綾瀬笑出了声。

"好好好，只我们两个。"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路灯昏黄，照在两个人身上。

"綾瀬。"椿突然又开口，"以后我录'我喜欢你'的时候——你能不能在旁边？"

綾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呀。我就在外面，你什么时候想录，就抬头看看我。"

椿看着她，"嗯"了一声，把脸又埋回她颈窝里。

"……你身上好香。"

"那是洗发水的味道。"

"不是。"他闷闷地说，"是你的味道。"

綾瀬脸红了。

"你刚才不是还说怕我不喜欢你吗？怎么现在又说这种话了？"

"因为——"他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本大人就是这样的人啊。"

綾瀬没忍住，又笑了。

"嗯。"她揉揉他的头发，"这样的椿哥，我也喜欢。"

椿愣住了。耳尖"唰"地红了。

"你、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因为你想听啊。"

"我、我才没有想听！"

"真的？"

"……有一点。"

"哈哈哈——"

綾瀬笑着，伸手抱住了他。

椿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回抱住她。

"……綾瀬。"

"嗯？"

"那我以后每天都跟你说一遍。"他的耳朵红红的，"'我喜欢你'，说到你听腻为止。"

綾瀬笑了。

"那我等着。"

休息室外面，梓靠在走廊墙上，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

他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茶喝了一口。

"……真是的。又要我一个人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