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樱花树下的告白

推开木门的时候，风刚好吹过来。樱花"哗"地落了一地。

綾瀬站在廊下，愣住了。

院子里，樱花树底下，十三个人——一字排开。

从左到右：雅臣、右京、要、光、椿、梓、枣、琉生、昴、祈织、侑介、风斗、弥。一个不少。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樱花落在他们肩上。綾瀬的脚像钉在了地上。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你们这是……"

"綾瀬。"

雅臣先开口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最前面。白大褂没穿，换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眼镜擦得很干净。

"我们商量过了。"

他说。

声音很稳，但是綾瀬看见他的手在抖。

"嗯……"綾瀬的嗓子有点哑，"商量什么？"

"我们都不退出。"

右京接上来。

他站在雅臣旁边，西装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但是耳尖是红的。

"我们都不会放手。"

"——"

"但是，"要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站出来，"我们会一起守护你。"

"要哥……"

"我们商量好了。"要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不抢，不闹，不逼你。"

"我们一起。"光推了推眼镜，从后面走出来，笔记本已经收起来了，"这是我见过最好的剧本。"

"光哥……"

"我写过那么多故事。"光说，"第一次写到不知道怎么结尾——因为我不想让它结束。"

"——"

"喂，小绫。"

椿一步跨出来，梓跟在他旁边。

椿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但是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我知道我平时很吵。"椿说，"我知道我很自恋。我知道我不像个正经人。"

"椿……"

"但是——"椿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

梓在他旁边，轻轻接了一句："我也是。"

两个人并排站着。

"我们两个一起。"椿说。

"一起。"梓点头。

綾瀬捂住嘴。

"……嗯。"

一个很轻的声音。

枣从队伍最后面走出来。

他还是穿着皮夹克，头盔挂在臂弯里，墨镜摘了。

他看着她，眼神是她从没见过的认真。

"……我话少。"他说，"但是你在的地方，我想回去。"

"枣哥……"

"请让我们留在你身边。"

琉生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围裙——不对，是毛衣，袖口挽起来，长发轻轻垂在肩上。

他笑得眼睛弯弯的，但是眼眶是红的。

"綾瀬，"他说，"我给很多人做过头发。"

"嗯……"

"只有你的，我每次都想多梳一下。"他说，"请让我一直，留在你身边。"

"琉生哥……"

"我！！"

昴"咚"地一步跨出来。

他今天穿了篮球队的队服，头发刚剪过，晒得黝黑的脸红扑扑的。

"我我我——"他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比喜欢篮球还喜欢！！"

"昴……"

"请和我们在一起！！"

他喊得太大声，惊飞了树上的几只麻雀。

綾瀬："……"

她已经哭出来了。

"綾瀬。"

祈织微笑着走出来。

他穿着校服，校服领口整整齐齐，手里握着一支弓——不对，今天没带弓，手里是空的。

他看着她，笑容温文尔雅，但是眼睛里有她见过的那种——

认真。

"我不会放手的。"他说，"你可以有别人。但是你心里，必须有我的位置。"

"祈织哥……"

"我、我也是！！"

侑介从后面跳出来。

他别过脸，黄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涨得通红。

"我才不是为了你！"他大喊，"我只是——只是——"

他说不下去了。

"……只是喜欢你。"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侑介哥……"

"请等我长大！！"

风斗"咚"地一个鞠躬。

他今天没戴口罩，初中生的脸还有点稚气，但是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知道我还小！"他抬头，"我知道我现在还只是初中生！"

"但是我会快点长大的！！"

"我会快点长到一米八！！我会快点变成独当一面的男人！！"

"綾瀬姐姐——"他声音抖了，"你等我好不好？"

"风斗……"

"我也要！！！"

弥从雅臣怀里"咚"地跳下来。

他背着小书包，红领巾歪歪扭扭，跑得满头汗。

他扑过来，一把抱住綾瀬的腿。

"綾瀬姐姐！！"他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我长大了也要娶你！！"

"弥酱……"

"所以我也要！！"

十三个人。

十三句话。

一个接一个，落在樱花树下。

樱花还在落。

綾瀬站在廊下，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她想说话。

但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十三个人。每个人都在等她回答——有人手在抖，有人耳尖红着，有人攥着拳头，有人别过脸但是耳朵竖着。

十三双眼睛。十三份期待。

綾瀬吸了吸鼻子，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走到樱花树底下，站在十三个人面前。

她抬起头，看着他们。

"你们……"

她的声音在抖。

"你们……都是笨蛋。"

十三个人："……"

"十三个人，"綾瀬哭着笑，"一起站在这里，跟我告白——"

"你们以为我会怎么想？"

她吸了吸鼻子。

"我以为……我以为我应该只选一个。"

"我以为……我以为我这样很贪心。"

"我以为……"她的声音哽住了，"我以为你们总有一天会后悔。"

"但是——"

她看着眼前这十三张脸。

"但是你们今天，站在这里。"

"你们不抢。"

"你们不闹。"

"你们——"她哭着笑，"你们说，一起。"

"……"

"你们知道吗，"綾瀬擦了一把眼泪，"我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在想——"

"我该怎么办？"

"我选谁？"

"选雅臣哥，对不起右京哥。选右京哥，对不起要哥。选要哥，对不起光哥。"

"选光哥，对不起椿哥和梓哥。选椿哥和梓哥，对不起枣哥。"

"选枣哥，对不起琉生哥。选琉生哥，对不起昴。"

"选昴，对不起祈织哥。选祈织哥，对不起侑介哥。"

"选侑介哥，对不起风斗。选风斗，对不起弥。"

她一个一个数过来，哭得像个孩子。

"我选不出来。"

"我一个都选不出来。"

"——"

"因为——"她抬头，眼泪还在掉，但是笑了，"因为我都喜欢。"

"我喜欢雅臣哥的温柔。我喜欢右京哥的严格。我喜欢要哥的不正经。"

"我喜欢光哥的观察。我喜欢椿哥的自恋。我喜欢梓哥的安静。"

"我喜欢枣哥的沉默。我喜欢琉生哥的细致。我喜欢昴的笨蛋。"

"我喜欢祈织哥的偏执。我喜欢侑介哥的别扭。我喜欢风斗的努力。我喜欢弥的可爱。"

她一个一个说过来，像在数一件一件珍贵的东西。

"我都喜欢。"

"我谁都不想选。"

"我谁都不想放手。"

"——"

十三个人，没有人说话。

樱花还在落。

綾瀬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笑了。

"你们说，一起。"

"那我就——"

她深吸一口气。

"——跟你们一起。"

十三个人："……"

"我知道这很奇怪。"綾瀬说，"我知道这不正常。我知道别人会说我贪心。"

"但是——"

她看着眼前这十三张脸。

"但是今天，你们站在这里。"

"你们说，不抢，不闹，一起。"

"你们说，一起守护我。"

"那——"她笑了，眼泪又掉下来，"那我就接受。"

"我接受你们的爱。"

"然后——"她伸出手，"我用我的方式，爱回去。"

十三个人："……"

"綾瀬……"雅臣先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你……你认真的？"

"认真的。"綾瀬点头，"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许后悔。"她说，"你们今天站在这里说的话，以后不许后悔。"

"我不后悔。"雅臣立刻说。

"我也不后悔。"右京。

"我也不后悔。"要笑。

"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剧本。"光推眼镜。

"我不后悔。"椿拍胸。

"不后悔。"梓。

"……嗯。"枣。

"我不后悔。"琉生温柔地笑。

"我才不会后悔！！"昴大喊。

"我不会放手的。"祈织微笑。

"我、我也不后悔！"侑介别过脸。

"我会长大的！！"风斗握拳。

"我也要！！"弥举手。

十三个人，一个接一个。

说完之后，樱花树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

"太好了——！！！"

弥"咚"地扑过来，抱住綾瀬的腿。

"綾瀬姐姐答应了！！"

"嗯。"綾瀬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答应了。"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喂，小弥，"椿蹲下来，"你高兴什么？"

"因为綾瀬姐姐是我的了！！"

"——是我们的了。"要纠正。

"哦！"弥点头，"是我们的了！！"

綾瀬抱着弥，笑出了声。

她抬头，看着眼前这十三个人。樱花落在他们肩上，晨光落在他们脸上。

她突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家。

十三种颜色。十三份爱。十三个人。

"对了，"光突然推了推眼镜，"我可以把今天写进小说里吗？"

"光哥！"綾瀬脸红。

"开玩笑的。"光笑，"但是我会写的。"

"——"

"好了好了，"雅臣拍拍手，"都进屋吧。外面冷。"

"嗯。"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往屋里走。

綾瀬走在最后，怀里抱着弥。她回头看了一眼樱花树，樱花还在落。

"……真好。"她小声说。

"嗯？"走在旁边的绘麻回头。

"没什么。"綾瀬笑，"我们回家吧。"

"嗯。"

两个人并肩往屋里走。身后，樱花落了一地，像一场粉色的雪。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