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客厅里的十三个人

晚上九点，客厅的灯"啪"地亮了。

雅臣先到的。他刚值完班，白大褂还没换，坐在沙发最边上，叹了一口气。

右京第二个。他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倒了一杯茶，坐得笔直。

要摇着扇子进来了。

光跟在后面，笔记本已经摊开。

椿和梓并肩下来。椿一脸"我早就想摊牌了"的表情，梓面无表情。

枣最后一个进门，头盔往桌上一放，"咚"的一声。

琉生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进来。

昴是跑着来的，脸红扑扑的。

祈织温柔地笑。

侑介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风斗戴着耳机，一边摘一边走进来。

弥被雅臣抱在腿上，揉着眼睛。

"人齐了。"右京推了推眼镜。

"嗯。"雅臣点头。

客厅里，十三个兄弟，加上一个小孩子，第一次这么整整齐齐地坐在一起。

安静了三秒。

"啪！"

椿拍桌子。

"我知道你们都喜欢她。"

他一开口，整个客厅的气压都变了。

没人说话。

椿环顾一圈，冷笑一声："别装了。从雅臣哥开始，一个一个来。"

"……我先说？"雅臣叹了口气。

"你第一个。"椿说，"你不是最像哥哥的吗？你先来。"

雅臣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我喜欢綾瀬。"他说得很平静，"从她发烧那天晚上开始的。我以为我藏得很好。"

"你藏得确实挺好。"要笑，"但是我看出来了。"

"要，你别插嘴。"雅臣叹气。

"好好好。"

"我第二个。"右京放下茶杯，"我也喜欢她。"

"哟——"要拖长音。

"右京哥你也？"昴瞪大眼睛。

"嗯。"右京推眼镜，"我以为我只是把她当家人。后来发现不是。"

"第三个。"要摇扇子，"我不用多说了吧？"

"要哥你到底是真的假的？"昴挠头。

"一半一半。"要笑眯眯地说，"一半是逗她，一半是认真。"

"那现在呢？"

"现在——"要收起笑容，"现在是认真的。"

客厅又安静了一下。

"第四个。"光推了推眼镜，"我不用说了吧？我那本书，你们都看了。"

"你还好意思说！"椿拍桌子，"你居然真的写出来！"

"我写的是事实。"光淡定地翻页，"我喜欢她。"

"第五个、第六个。"椿一拍自己胸口，又指了指梓，"我们两个，一起。"

梓点了点头。

"……一起？"昴挠头，"一起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椿哼了一声，"我和梓，都喜欢她。我们商量好了，不抢。"

"不抢？"

"我们一起。"椿看了梓一眼，"两个人一起。"

梓淡淡补了一句："他先喜欢的。但我不会让。"

"梓——"

"我说错了？"

全客厅沉默了一秒。

"你们双胞胎……"要嘴角抽了抽，"玩得挺大啊。"

"第七个。"枣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枣坐在最远的角落，皮夹克都没脱，手指在头盔上敲了两下。

"……我也喜欢她。"

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枣哥你也？！"昴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嗯。"

"你不是最嫌她吵吗？"

"她在的时候，不吵。"

枣说完这句，就闭了嘴。

全客厅又安静了。

琉生轻轻放下苹果盘。

"第八个。"他笑了一下，"我也喜欢綾瀬。"

"琉生哥你声音怎么更小了……"昴挠头。

"因为不好意思。"琉生脸红了一下，"但是我是认真的。"

"第九个——"昴深吸一口气，"我！我也喜欢她！！"

他喊得太大声，弥在雅臣腿上抖了一下。

"昴哥你小点声。"雅臣拍弥的背。

"对、对不起！"昴立刻捂住嘴，"但是我是认真的！！"

"第十个。"祈织微笑，"我也是。"

他笑得温文尔雅，但是没有人觉得轻松。

"第十一个。"侑介别过脸，"……我也是。"

"侑介哥你声音怎么这么小？"椿挑眉。

"吵死了！我就是喜欢她！行了吧！"

"哈哈哈哈——"要笑得直拍大腿，"侑介你终于说了！"

"第十二个。"风斗摘下耳机，"我也是。"

他说得很认真，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小恶魔。

"风斗你才初中生——"椿皱眉。

"我知道。"风斗打断他，"我会长大的。"

"你——"

"椿哥。"风斗抬头，"你别想替我做主。"

椿："……"

他被一个初中生噎住了。

雅臣叹气，低头看腿上的弥。

"弥酱，你也……？"

"我也要！！"弥立刻举手，"我要娶綾瀬姐姐！！"

全客厅："……"

"弥，"右京揉太阳穴，"你先把加减法学会。"

"我不管！！我就要！！"

雅臣把弥抱紧了一点，抬头看了一圈。

"好了，"他说，"都坦白完了？"

"嗯。"

"那现在怎么办？"右京问。

空气又凝固了。

"我先说。"雅臣摘下眼镜，"我比她大很多。按理说，我应该退出。"

"雅臣哥你——"椿皱眉。

"但是我不退出。"

雅臣戴上眼镜，眼神很坚定。

"我想了很久。我以为我是哥哥，应该克制。但是那天在医院门口，她来送便当——"

他顿了一下。

"——我发现我做不到。"

"所以我不退出。"

"我也是。"右京接得很快，"我不退出。"

"我也不退出。"要笑。

"我也不退出。"光推眼镜。

"我也不退出。"椿拍桌。

"我也是。"梓点头。

"……嗯。"枣说。

"我也不退出。"琉生温柔地笑。

"我才不退出！！"昴大喊。

"我不会放手的。"祈织微笑。

"我、我也不退出！"侑介别过脸。

"我会长大的。"风斗说。

"我也要！！"弥举手。

十三个声音，一个接一个。

说完之后，客厅又安静了。

没有人觉得意外。

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没有人会退出。

"那……"昴挠头，"我们现在怎么办？"

"抢？"椿挑眉。

"抢什么抢。"要摆手，"你们想把綾瀬逼疯？"

"那你说怎么办？"

要摇着扇子，笑了一下。

"不如——"他说，"问问她。"

"问她？"

"问她。"要点头，"问她自己，想怎么办。"

客厅又安静了。

"她会怎么选？"昴小声问。

"我不知道。"要笑，"但是不管她选什么——"

他看了一圈所有人。

"——我们都接受？"

"……"

沉默了很久。

"我接受。"雅臣先开口。

"我也接受。"右京。

"我也。"要。

"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剧本。"光推眼镜，"不管结局是什么，都是最好的结局。"

"我也接受。"椿叹气，"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管最后怎么样——"椿看着梓，"我和梓，要一起。"

梓点头："一起。"

"我……"昴挠头，"我也接受。但是如果她选了别人，我会哭。"

"我接受。"祈织微笑，"反正我不会放手的。"

"我、我也接受！"侑介别过脸，"但是我会继续跟她吵架！"

"我会等。"风斗说，"等她长大——不对，等我长大。"

"我也要！！"弥举手。

"弥你先睡觉。"雅臣把他抱起来，"你的事以后再说。"

"哦——"

十一个大人，加一个小孩子，第一次达成了共识。

不退出。

不抢。

一起。

"那——"光合上笔记本，"我们去问她？"

"明天。"雅臣说，"今天太晚了。让她睡。"

"嗯。"

"散了吧。"右京站起来，"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

"一起？"昴瞪大眼睛，"我们十三个一起去问她？"

"不然呢？"右京推眼镜，"让她一个一个选？"

"……"

"那样更残忍。"雅臣叹气，"不如一起。"

"一起。"要笑，"一起问她，她想怎么样。"

十三个对视一眼。

没有人反对。

"那就这么定了。"雅臣抱着弥站起来，"明天早上，樱花树下面。"

"樱花树？"

"家门口那棵。"雅臣说，"她最喜欢那棵。"

"嗯。"

人散了。

光最后一个走。他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

"……这才是最好的剧本。"他自言自语，推了推眼镜。

楼上。

綾瀬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

她站在门后，把楼下的对话全听见了。

绘麻坐在她床上，托着腮看她。

"……都听见了？"绘麻小声问。

"嗯。"

"他们决定——"

"我知道。"綾瀬捂住脸，"他们决定不抢了。"

"嗯。"

"他们要一起问我。"

"嗯。"

"绘麻……"綾瀬抬头，眼睛红红的，"我该怎么办？"

绘麻笑了。

她走过来，把綾瀬拉进怀里。

"明天，"她轻声说，"你只要说你想说的。"

"可是——"

"綾瀬。"绘麻揉揉她的头发，"你不用一个人想清楚。"

"嗯？"

"他们既然决定一起，"绘麻笑，"你就跟他们一起想。"

綾瀬："……"

她靠在绘麻肩上，半天没说话。

窗外，月光很好。

樱花树的影子，落在地板上。

"绘麻。"

"嗯？"

"我明天，"綾瀬小声说，"可能要哭了。"

"哭就哭呗。"绘麻拍她的背，"哭完再说。"

"嗯。"

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关了灯。

楼下，灯一盏一盏地灭了。

但是綾瀬知道——

明天早上，樱花树下，有十三个人在等她。

她闭上眼。

心跳"咚咚咚"的。

像在打鼓。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