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仓库里的告白

"但是——"

他的眼神忽然沉下来。

那双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睛，此刻安静地、深深地看着她。

"你心里，必须有我的位置。"

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綾瀬的心跳"咚咚咚"地撞着胸口。她应该怕的——按理说，她应该怕。

可是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他的手在抖。

"祈织，"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你知道……这样的我，很贪心吗？"

"嗯。"

"我同时被那么多人喜欢，我自己都觉得——我是不是很不要脸。"

"嗯。"

"我没办法只选一个。"綾瀬的眼睛有点热，"我做不到。我对每个人都是认真的，我没办法说'我只要你'然后把别人都推开。"

"嗯。"

"这样的我，"她吸了吸鼻子，"你也接受吗？"

祈织看着她。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睛弯起来，眼角有点湿。

"接受。"

他说。

"我接受。"

"祈织……"

"綾瀬，"他伸手，把她轻轻拉进怀里，"我从第一次在弓箭部遇见你，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只要一个人'的女孩子。"

"那你还——"

"正因为你不是，"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我才更不可能放手。"

綾瀬僵在他怀里。

她没有推。

"我知道我这样很奇怪。"祈织的手臂一点点收紧，"我也知道我有时候……让你害怕。"

"……有一点。"

"对不起。"他立刻说，"但是我改不了。"

"我看见你对昴笑，我就想把你藏起来。我听见你叫椿哥，我就想把你的嘴堵上。"

"我知道这不对。"他的声音低下去，"我都知道。"

綾瀬抬手，轻轻抓住了他校服的后摆。

"祈织。"

"嗯？"

"你不用改。"

他身体一顿。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綾瀬抬头，眼睛红红的，"不管你多嫉妒，都不能伤害自己，也不能伤害别人。"

祈织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无奈。

"……你这个人。"

"嗯？"

"我把你堵在仓库里，话说得那么难听，你不骂我，不跑，不告诉右京哥——"他伸手，用指腹蹭了蹭她的眼角，"你反而在担心我？"

"因为祈织哥，"綾瀬吸了吸鼻子，"你明明比谁都害怕。"

祈织的呼吸顿住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肩膀抖了一下。

"……嗯。"

他的声音闷闷的。

"我很害怕。"

"怕什么？"

"怕你被别人抢走。"他说，"怕我只是十三个里面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你不是。"

"綾瀬——"

"祈织哥，"綾瀬轻轻拍他的背，"你是十三个里面，最让我心跳加速的那一个。"

祈织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红的。

"……你骗人。"

"我没骗人。"綾瀬认真地看着他，"你每次笑，我都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你每次叫我名字，我都不敢呼吸。"

"这算什么夸奖啊……"

"这就是喜欢啊。"

祈织："……"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然后他"噗"地笑了，笑出了声，眼睛里还亮晶晶的。

"綾瀬，你真的……"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很犯规。"

"嗯？"

"我说不过你。"他叹气，"我在脑子里演练了一百种逼你表态的方法，结果你一句话就把我打败了。"

"那是因为祈织哥其实根本不想逼我。"

"……嗯。"

他承认得很干脆。

"我只是想听你亲口说。"他低头看着她，"说我在你心里，有位置。"

"有。"綾瀬毫不犹豫，"很大的位置。"

"多大？"

"……比你想象的大。"

祈织又笑了。

这次的笑，是从心底里透出来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綾瀬。"

"嗯？"

"我不会逼你只属于我。"他说，"我只要你——"

他伸出小指。

"——答应我，不管你最后选了谁，都不能把我忘了。"

綾瀬看着那根小指。

她也伸出小指，勾住。

"拉钩。"她说。

"拉钩。"

两个人在堆满旧纸箱的仓库里，勾着小指，像两个小学生。

阳光从小窗斜斜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叠在墙上。

"对了，"綾瀬突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你知道大家都跟我告白了——"

"嗯。"

"你怎么知道的？"

祈织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笑得像只小狐狸。

"我有我的情报网。"

"……谁？"

"光哥。"

"光哥？！"

"他写小说需要素材，"祈织笑眯眯地说，"我需要情报，我们做了交易。"

綾瀬："……"她现在就想去把光哥的笔记本撕了。

"那、那你知道——"

"你想问，椿哥和梓哥是一起告白的？"祈织歪头，"知道。枣哥在摩托车上说的，琉生哥在镜子前抱的你，昴在球场下跪的——全队都看见了。"

"——祈织哥！"綾瀬脸红到冒烟，"你别说了！"

"哈哈哈。"祈织心情大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逗你的。"

"你一点都不像逗我的样子。"

"那就当我认真的。"他凑近，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像一片羽毛落下去。

綾瀬整个人僵住。

"这是印章。"祈织退开一步，笑得眉眼弯弯，"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了——虽然你也是别人的。"

"祈织……"

"走吧。"他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再待下去，外面那帮人要冲进来救人了。"

"救我？"

"不然呢？"他挑眉，"你以为雅臣哥为什么让你来仓库找相册？他是故意的。"

"……什么？"

"他看我这几天不对劲，"祈织拉开门，"就说'綾瀬，去仓库把相册拿出来'——他是在给我们两个人创造机会。"

綾瀬："……"

门"哗啦"拉开。阳光一下子涌进来。

门口站着——雅臣、右京、要、光、椿、梓、枣、琉生、昴、侑介、风斗、弥。十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綾瀬："……"

祈织："……"

"咳咳。"雅臣先开口，推了推眼镜，"找到了？"

"找、找到了！"綾瀬赶紧把相册从祈织身后拿出来，"右京哥，给你。"

"嗯。"右京接过相册，眼神在她和祈织之间转了一圈，什么都没说。但是他嘴角动了一下。

"走了。"要笑眯眯地拍了拍手，"散了散了。"

"要哥，你刚才站得最前面。"光推眼镜。

"我那是怕出事。"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往客厅走。

綾瀬走在最后，手心还留着祈织刚才握过的温度。她回头看了一眼——祈织站在仓库门口，对她弯了弯眼睛。

口型是："我不会放手的。"

綾瀬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赶紧转过头，快步追上前面的绘麻。

"綾瀬——"绘麻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祈织他，"绘麻挑眉，"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綾瀬小声说，"他跟我告白了。"

"哦——"绘麻拖长音，"那现在，就剩三个了。"

"三个？"

"侑介、风斗、弥。"绘麻掰手指，"一个比一个难搞。"

綾瀬："……"

"绘麻。"

"嗯？"

"我是不是……真的很贪心？"

绘麻停下脚步，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

"你不贪心。"绘麻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你只是——值得被很多人喜欢而已。"

綾瀬的眼眶热了。

"……绘麻。"

"别哭啊。"绘麻笑，"你一哭，楼下那十二个又要冲上来问我'你欺负她了吗'。"

"我才没哭。"

"好好好，没哭。"

两个人并肩往家里走。

身后，樱花被风一吹，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