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白色情人节

三月十四号，早上。

绫濑下楼的时候，愣在了玄关。

玄关的小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十二份小礼物——每个都贴着一张小卡片，写着名字。

"……这是什么？"

"白色情人节啊。"绘麻在旁边啃面包，"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可是这么多——"

"你上个月送了十三份。"绘麻掰手指，"他们当然要还你十三份。"

"可是——"

"姐姐——！"弥"咚咚咚"跑下来，"白色情人节快乐！"

"弥也送？"

"嗯！"弥举着一朵很小的纸花，"这是我折的！"

绫濑接过来。

一朵歪歪扭扭的纸花，花瓣都没对齐，但是折得很认真。

"谢谢弥。"她把纸花别在胸口，"姐姐最喜欢。"

"嘿嘿。"

"好了。"绘麻拍拍手，"开拆。"

绫濑拿起第一个——雅臣。

她拆开卡片。

卡片里夹着一条手织围巾，浅灰色，针脚比圣诞那条还要密。

"……雅臣哥，"她抬头，"你又织了一条？"

"嗯。"雅臣在对面坐下，温柔地笑，"圣诞那条，怕你洗坏。这条备用。"

"备用？"

"你冬天不是怕冷吗。"他推了推眼镜，"换着戴。"

"谢谢雅臣哥。"

"不客气。"

第二个——右京。

盒子里是一本菜谱。

绫濑翻开。扉页上，右京用他那一手极其工整的字，写着——

"你说过想学的那七道菜，都在这儿了。"

绫濑愣住。

她确实——很久之前，在厨房看右京做饭的时候，随口说过一句"我也想学这个"。

"右京哥……"

"别多想。"右京别过脸，"我只是把菜谱整理一下。你上次做蛋糕，奶油都打过头了。"

"……谢谢右京哥。"

"哼。"

第三个——要。

盒子里是一串佛珠手链，小小的，刚好能戴在手腕上。

"要哥？"

"我寺里开过光的。"要笑嘻嘻地凑过来，"你上次说手腕冷。这个戴着，暖。"

"开光……"

"顺便，"要凑近，"保佑你今年桃花运不要太旺。"

"要哥你——"

"开玩笑的。"他直起身，"旺就旺吧，反正有我在。"

"要！"右京瞪他。

第四个——光。

盒子里是一叠厚厚的稿子，封面写着——

"下一本书·初稿"

"诶？"绫濑翻开。

第一页，写着一行字——

"这一本，写给那个被十三个人爱着的女孩。"

绫濑的手停住了。

"光哥……"

"上次那本，是取材。"光推了推眼镜，笑得意味深长，"这本，是真的。"

"真的什么？"

"真的——"他顿了顿，"你看到最后一页就知道了。"

"光哥你又卖关子！"

"写作的乐趣。"

第五、第六个——椿和梓。

他们俩一起走上前，手里捧着一个CD盒。

"小绫！"椿叉腰，"看我们的！"

绫濑接过来。

一张双人配音碟。封面是椿和梓的合照，下面印着两个人的名字。

"这是……"

"我们俩录的一个广播剧。"椿得意洋洋，"你上次不是说想听我们俩一起配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圣诞那天，听我那张CD的时候，"梓在旁边平静地补刀，"说了一句'要是梓哥也一起就好了'。"

"梓哥你居然记着！"

"嗯。"梓点头，"你说的每一句，我都记着。"

绫濑："……"

她的脸"唰"地红了。

"所以——"椿凑近，"这张碟，我们俩一起录的。你回去听。听到睡着为止。"

"为什么要听到睡着……"

"因为本大人的声音，"椿一本正经，"是最好的安眠药。"

"你那是自夸吧。"

第七个——枣。

盒子里是一个机车钥匙扣，小小的，银色，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绫"字。

"枣哥？"

"你上次坐我车，"枣看着她，"钥匙扣挂哪了？"

"我……我没挂。"

"那现在挂上。"他把钥匙扣递给她，"下次坐我的车，钥匙要自己拿着。"

"诶？"

"我载你。"他别过脸，"你把钥匙拿着，想走的时候，随时能走。"

绫濑愣住。

——这个人，说话还是这样。短短的，笨笨的，可每一个字都砸在她心上。

"谢谢枣哥。"

"嗯。"

第八个——琉生。

盒子里是一个发带，淡紫色，软软的。

"这是……"

"你上次做蛋糕，"琉生笑得眉眼弯弯，"头发总是掉下来挡眼睛。我看见了。"

"琉生哥你连这个都注意……"

"我是美容师嘛。"他把发带递过来，"下次你做蛋糕的时候，戴着这个。"

"嗯。"

第九个——昴。

盒子里是一个签名篮球。

上面签满了名字——篮球队全队。

"昴哥？"

"这是我们队，"昴挠头，"上个月打冠军赛的纪念球。"

"诶？这个不是很珍贵吗？"

"全队都签了。"昴把球塞给她，"你放在房间里，想我的时候——"

"想你的时候？"

"不不不！"昴脸红到冒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无聊的时候，拍两下！对！拍两下！"

"哈哈哈哈——"

第十个——祈织。

他没有拿盒子。

他手里是一束白蔷薇。

"绫濑。"他把花递过来，笑容温文尔雅，"白色快乐情人节。"

"白蔷薇……"绫濑接过来，"为什么是白蔷薇？"

"因为它的花语。"祈织看着她，眼睛弯弯，"——'我足以与你相配'。"

绫濑的呼吸顿了一下。

"祈织哥……"

"你不喜欢吗？"他歪头。

"不是……"绫濑把花抱紧，"就是……太漂亮了。"

"配你，刚刚好。"他笑得温柔，"我挑了很久。"

"……谢谢。"

第十一个——侑介。

他"啧"地走上来，把一个东西"啪"地塞到她手里。

一个运动手环。

黑色的，边缘已经磨得发亮——一看就是戴了很久。

"侑介哥？"

"这是我——"侑介别过脸，"我打球的时候戴的。"

"我知道……可是这不是你戴过的吗？"

"对！"他吼，"就是我戴过的！怎么了！"

"没怎么……"

"我、我才不是特意给你的！"侑介脸红到冒烟，"这是我换下来的！旧的！我戴着不合适了！"

"哦。"绫濑忍着笑。

"你别'哦'啊！"

"那我戴着。"绫濑把手环戴上，刚好是她的尺寸。

"……"侑介愣住。

"怎么样？"绫濑举着手腕给他看。

"……"侑介别过脸，耳尖红得能滴血，"……还行。"

"哼哼。"

第十二个——风斗。

他摘下口罩，把一张签名照"啪"地拍在她手里。

照片上是他刚结束演唱会的样子，满头汗，笑得张扬。下面龙飞凤舞签了个名——还多画了一颗小小的心。

"风斗？"

"这是我最新的签名照。"风斗扬着下巴，"外面买不到。"

"谢谢风斗。"

"而且——"他凑近，压低声音，"我在背面写了东西。"

绫濑翻过来。

背面，一行小小的字——

"给我最喜欢的姐姐。等我长大。"

绫濑："……"

她抬头看风斗。

风斗别过脸，耳朵红红的。

"……我走了。"他转身。

"风斗。"

"干嘛。"

"我会等你。"绫濑认真地说。

风斗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跑了。

——

十二份回礼，加弥那朵纸花。

绫濑坐在长桌前，一样一样地看着。

手织围巾、菜谱、佛珠手链、下本书的初稿、双人配音碟、机车钥匙扣、发带、签名篮球、白蔷薇、旧手环、签名照、还有一朵歪歪扭扭的纸花。

她伸手，把那朵纸花，和白蔷薇放在了一起。

"怎么了？"绘麻在旁边戳她，"发什么呆？"

"没什么。"绫濑吸了吸鼻子，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绫濑看着这一桌子礼物，轻声说，"我好像，被很多人，很认真很认真地喜欢着。"

"那当然。"绘麻揉她的头发，"你值得。"

"绘麻……"

"好啦。"绘麻拍拍她的肩，"收拾一下。下午——"

"下午怎么了？"

"下午，"绘麻笑得不怀好意，"你知道吗——"

"嗯？"

"雅臣哥刚才在厨房，"绘麻凑过来，"在偷偷看你。"

绫濑："……"

"右京哥在翻菜谱，说要做你爱吃的蛋包饭。"

"……"

"要哥在佛堂念经，念的是你的名字。"

"……"

"光哥在写新书，写一句抬头看你一眼。"

"……"

"椿哥在练新歌，梓哥在给你泡可可。枣哥在车库擦摩托车。琉生哥在准备给你梳头发。昴哥在球场加练。祈织哥在给你摘花。侑介哥在门口假装路过。风斗哥在给你录视频。弥哥——弥哥在等你抱他。"

绫濑："……"

她捂住脸。

"绘麻……"

"我就说吧。"绘麻笑得直不起腰，"你这个家，从早上睁开眼，就全是你。"

绫濑放下手，看着窗外。

三月的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那十二份礼物上。

她伸手，把那朵纸花，又往白蔷薇那边挪了挪。

心里，软软的，暖暖的。

像被这一大家人，一起小心地捧在手心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