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情人节（下）

下午两点，绫濑躲在房间里看书。

她本来是想躲一躲的——绘麻那句"下午才是真的"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结果刚翻开第一页——

"咚咚咚。"

敲门声。

"小绫？"门外是昴的声音，"你、你在吗？"

"在的。"绫濑合上书，"昴哥？"

门"吱呀"一声开了。

昴站在门口，脸红得像个番茄，手里攥着一个包装得极其精致的小盒子，包装纸上还扎着一朵大大的缎带花。

"昴哥？"

"我、我我我——"昴深吸一口气，把盒子"啪"地塞过来，"这个！给你！"

"诶？"绫濑接过来，"这不是早上那份——"

"那是义理的！"昴急得跳脚，"这、这才是真的！"

"真的？"

"本命！"昴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我自己做的！练了一个星期！"

绫濑愣住。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这个盒子——确实和早上那些不一样，缎带扎得比早上的还要精致。

"昴哥……"

"我、我先走了！"昴转身就要跑。

"诶？等一下！"

"不、不用谢！"他冲到门口，"啪"地拉开门——

"啊——！！"

门外站着一个人。

"昴哥？"绫濑探头。

站在门口的是——隔壁班的一个女生，绫濑不认识，手里也捧着一个盒子。

"啊……"那个女生愣住，看着昴，"这个……是给你的。"

"……"

"……"

空气安静了三秒。

"啊。"昴的脸"唰"地白了，"不对不对不对！"

他"啪"地转身，一把夺过绫濑手里那个盒子，"我送错了！"

"诶？！"

"这个！"他把那个盒子塞回给那个女生，"是给你的！"

"诶？"女生愣住。

"不对不对不对！"昴快哭了，"这个不是！这个才是！"

他手忙脚乱地把两个盒子对调，结果越调越乱。

"啪。"

他把绫濑那个盒子，又塞回给了那个女生。

"……"

"……"

"……"

"我、我我我——"昴脸涨得通红，"我重新来！"

他"唰"地从那个女生手里抢回两个盒子，冲回房间，"砰"地关上门。

三秒后，门又开了。

昴红着一张脸，把正确的那个盒子"啪"地塞到绫濑手里，另一个还给那个女生。

"这、这个！才是给你的！"他指着绫濑，"她！不是我！我刚才那个是送错了！"

"……哦。"女生懵懵懂懂地接过盒子，"谢谢。"

"不用谢！"昴"砰"地关上门。

门外安静了。

绫濑捧着手里那个盒子，愣了三秒，"噗"地笑出来。

"昴哥……"

"别、别笑！"昴捂着脸，"我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发生了呀。"

"没有！"

"你送错人了。"

"我没有！"

"你把本命巧克力送出去了。"

"……"昴慢慢把脸从手指缝里露出来，"……我真的没有。"

"嗯。"绫濑忍着笑，拆开盒子，"这个是真的对吧？"

"真的！"昴立刻点头，"我做了一个星期！"

"谢谢昴哥。"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我会好好吃的。"

"真、真的？"昴眼睛亮了一下，"你不嫌弃它长得丑？"

"不丑。"绫濑摇了摇头，"是昴哥你亲手做的，每一颗都好看。"

"……"昴的脸"唰"地又红了，"你、你你你别这么说，我、我心脏受不了——"

"怎么了？"

"我、我先走了！"他转身。

"昴哥。"

"干嘛！"

"路上别再送错了。"

"我不会了——！！"

昴的脸"唰"地红到脖子根。他"唔"了一声，转身就跑。

"我走了——！！"

"咚"地摔门。

绫濑笑着摇摇头，把盒子小心地收好。

——

刚把盒子收好，窗外"咚"地一声。

一个东西从院墙上飞过来，"啪"地落在她窗台上。

绫濑探头。

一个巧克力盒子。

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

"不许说是我送的。侑介。"

绫濑："……"

她探头往围墙外看。

墙头上露出一个黄毛的脑袋，看见她看过来，"唰"地缩回去。

"喂——"绫濑趴在窗台上笑，"侑介哥，你为什么不走门啊？"

"我才不是走门的那种人！"墙外传来闷闷的声音，"我这是……这是随手扔的！"

"随手扔到我窗台上？"

"巧合！"

"哦——"

"你别拆！"墙外急了，"你不许现在拆！"

"为什么？"

"因为——"墙那头沉默了三秒，"因为现在拆了，你会哭的！"

"我为什么会哭？"

"因为我做的超好吃！"侑介吼，"你不许哭！听见没有！"

绫濑："……"

她捂着嘴笑。

"知道啦。"她小声说，"我等会儿再拆。"

"哼。"墙那头传来脚步声，"走了！"

"路上小心。"

"我才不是为了你！"声音越走越远。

绫濑把那个盒子拿进来，放在桌上。

——

又过了半小时。

"咚咚咚。"敲门声。

绫濑开门。

祈织站在门口，穿着校服，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白盒子，系着蓝丝带。

"绫濑。"他笑得温柔。

"祈织哥？"

"打扰了。"他走进来，把盒子放在她桌上，"这个，给你。"

"诶？这不是早上那份——"

"早上那份，"祈织弯下腰，凑近她耳边，"是给全家人的。"

他直起身，笑得眼睛弯弯。

"这个，是只给你的。"

绫濑愣住。

她低头看那个盒子——和早上那个不一样，这个是她没见过的款式，缎带系得很精致。

"这是……你自己做的？"

"嗯。"祈织点头，"手工的哟。"

"手工的？"

"嗯。"他笑得温柔，"我练了好久。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我只想把最好的，给你一个人。"

绫濑的心"咚咚"跳。

"祈织哥……"

"你喜欢吗？"他歪头。

"喜欢……"

"那就好。"他直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绫濑。"

"嗯？"

"你记得——"他笑得温柔，眼睛却沉沉地看着她，"这个盒子，是我一个人做的。"

"嗯。"

"所以，"他笑，"它只能给你一个人。"

"……嗯。"

"那我走了。"

"嗯。"

门轻轻合上。

绫濑站在原地，手心有点出汗。

——

下午四点。

风斗"砰"地推门进来。

"綾瀬姐姐！"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纸飞机，"啪"地塞到她手里，"这个！给你！"

"诶？纸飞机？"

"你等会儿再看！"风斗脸红了一下，"我、我走了！"

"风斗？"

他"砰"地跑了。

绫濑展开那个纸飞机。

里面是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字迹很漂亮——

"綾瀬姐姐：

今天是情人节。

我知道，我今天还不能送你巧克力。

但是，我想让你知道——

在这个家，最喜欢姐姐的人，除了弥，就是我。

我会快点长大的。

你等我。

——风斗"

绫濑看着那封信，鼻子一酸。

她把信小心地折好，放回纸飞机里，塞进了抽屉最里面。

——

晚上。

"綾瀬姐姐——！"弥"咚咚咚"跑上楼，手里捧着一颗小小的巧克力，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这是我做的！"他仰着脸，"姐姐你吃！"

"弥酱自己做的？"

"嗯！"弥用力点头，"我跟美和阿姨学的！"

绫濑笑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颗巧克力——形状确实歪歪扭扭，上面还有一根小手指印。

她知道，这八成是美和阿姨帮忙的。

但她没有拆穿。

"谢谢弥。"她把那颗巧克力小心地捧在手心里，"姐姐晚上就吃。"

"嗯！"弥扑过来抱她，"姐姐，情人节快乐！"

"情人节快乐，弥。"

——

晚上，绫濑坐在桌前。

桌上摆着五样东西。

昴的本命巧克力。

侑介从墙上扔进来的那盒。

祈织的"只给你一个人"的白盒子。

风斗的纸飞机情书。

弥那颗画着笑脸的小巧克力。

她一份一份地看着，心里酸酸的，又甜甜的。

"綾瀬。"绘麻从隔壁探头，"在干嘛？"

"在……"绫濑把那五样东西拢了拢，"在数。"

"数什么？"

"数今天，收到了多少份心意。"

绘麻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五样东西，笑了。

"多吗？"

"多。"绫濑轻声说，"多得……有点装不下了。"

"那你怎么办？"

绫濑看着窗外。

"我也不知道。"她老实说，"但是——"

她伸手，把昴那盒、侑介那盒、祈织那盒，并排摆在了一起。

"我想，"她轻声说，"我一份都舍不得丢。"

绘麻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揉了揉绫濑的头发。

"那就都收着。"她说，"反正，你这个家，本来就什么都装得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