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情人节（上）

二月十四号，早上六点半。

绫濑是被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听见楼下——

"我说了要排队！"

"排什么队！我是长男！"

"长男更要守规矩！"

"你们在吵什么……"绫濑揉着眼睛下楼。

她一脚踏进厨房，整个人僵住。

厨房门外的走廊上，十三个人，整整齐齐地排成一队。

雅臣站在第一个，戴着眼镜，表情无辜。

右京站在第二个，双手抱胸，一脸"我只是路过"。

要站在第三个，双手合十，一脸"阿弥陀佛"。

光站在第四个，举着手机，正在拍照。

椿站在第五个，"啧"了一声。

梓站在第六个，表情平静。

枣站在第七个，面无表情。

琉生站在第八个，笑得眉眼弯弯。

昴站在第九个，紧张得直搓手。

祈织站在第十个，优雅微笑。

侑介站在第十一个，一脸"我才不是来排队的"。

风斗站在第十二个，戴着口罩。

弥站在最后，因为个子太矮，几乎看不见。

"你们……"绫濑扶着门框，"在干嘛？"

"小绫——！"弥第一个扑过来，"我们在排队！"

"排什么队？"

"领巧克力啊！"

绫濑："……"

她转头看厨房。

料理台上，摆着十五个小盒子——每个盒子都包着不同颜色的包装纸，系着缎带，整整齐齐。

那是她昨晚熬到十二点做的。十三份给兄弟们，两份给她和绘麻——当然，她自己那份是凑数的，真正做的是十五份里十四份。

"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做了巧克力？"

"整个家昨晚都飘着可可味。"右京面无表情，"我四点起来做饭的时候，你厨房的灯还亮着。"

"右京哥你昨晚看见了怎么不叫我睡！"

"我叫了。"雅臣在旁边温和地补刀，"你说'再烤最后一盘'，然后烤了八盘。"

"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绫濑把围裙系上，"既然都排了——那就按顺序来。"

"第一个，雅臣哥。"

"诶？我吗？"雅臣走上前。

绫濑把红色包装的盒子递给他。

"雅臣哥。"她仰头笑，"这个是少糖的，你血压不能吃太甜。"

雅臣愣住。

他接过盒子，看了一眼包装纸上贴的小标签——"少糖"。

"你……连这个都记得？"

"当然记得。"绫濑笑，"雅臣哥上次体检，血压有点高嘛。"

"谢谢。"雅臣推了推眼镜，耳尖红了，"那我……先拿了。"

他绅士地退回队伍，把盒子小心地捧在怀里。

"下一个，右京哥。"

"哼。"右京走上前，双手抱胸，"我先说清楚——我才不是来排队的。我只是……"

"好好好。"绫濑忍着笑，把绿色包装的盒子递给他。

"这个是黑巧克力，微苦的。"她说，"右京哥不是不爱吃太甜的吗？"

右京的手"唰"地伸出去。

快得绫濑都没看清。

"咳。"他立刻收回手，恢复了一脸"我无所谓"的表情，"嗯，谢了。"

"你刚才伸手很快啊。"要在旁边拆台。

"我没有！"

"我拍到了。"光举着手机。

"光——！！"

全场笑。

"下一个，要哥。"

"到我了。"要笑嘻嘻地凑上来，"小绫，你给我做的，是不是特别的？"

"要哥你想多了。"绫濑把金色包装的盒子递给他。

"诶？"要接过来，忽然凑近，"你不打算亲自喂我吗？"

"诶？"

"我听说，"要笑得像只狐狸，"情人节的巧克力，亲手喂才甜。"

"要哥你——"

"小绫~"他凑得更近，张开嘴，"啊——"

"要！"右京在后面拎起他的后领，"你给我正常点！"

"哎哎哎我开玩笑的——"

绫濑红着脸把盒子塞给他。

"那、那我走了！"要抱着盒子溜回队伍，"不过小绫，你脸红的样子真好看——"

"要哥！"

"下一个，光哥。"

"到我了。"光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走上来。

他没有立刻接盒子，而是先举起手机，"咔嚓"拍了一张。

"光哥你拍什么！"

"记录。"光一本正经，"我家女主第一次做情人节巧克力，这个画面不能错过。"

"你又开始了！"

"我在为下本书取材。"光把蓝色包装的盒子接过去，凑到眼前看了看，"嗯，包装纸的折角，有点歪。"

"光哥你——"

"但是。"他忽然笑了，把盒子收进怀里，"很可爱。"

绫濑愣住。

"……谢谢光哥。"

"下一个。"椿已经跳上来了，把光挤到一边。

"小绫！"他叉着腰，"我那份呢？是不是最大的？"

"是是是。"绫濑把粉色包装的盒子递给他——确实是最大的。

椿拆开，拿出一颗，咬了一口。

"唔……"他皱眉。

"怎、怎么样？"绫濑紧张。

"不够华丽。"椿一本正经，"没有金箔，没有松露，包装也太朴素了。"

"那、那我下次——"

"但是！"椿"嗯"了一声，把整盒都倒进嘴里，"好吃。"

"诶？！"

"本大人全吃了。"他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说，"你做的，难吃我也吃。"

"椿哥你慢点吃！"

"唔唔。"他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下一个。"梓走上前。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拆开。

他只是接过绫濑手里那个紫色包装的盒子，捧在手心，看了看。

"梓哥？"

"嗯。"他点点头，把盒子小心地放进了外套内袋，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诶？你不拆开尝尝吗？"

"回去再吃。"他声音很平，"现在吃了，就没了。"

"……"绫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我先走了。"梓退回队伍。

"下一个。"绫濑把剩下的盒子一个个发下去。

枣接过黑色包装的，"嗯"了一声，塞进皮夹克口袋。

琉生接过淡紫色的，笑着说"谢谢小绫"，凑过来闻了闻，"好香。"

昴紧张得手都在抖，接过橘色包装的，差点掉在地上。

祈织接过白色包装的，低头闻了一下，笑得温柔。

侑介一把抢过红色包装的，"啧"了一声，别过脸。

风斗接过印着小明星图案的盒子，"啪"地塞进口袋。

弥接过一个画着小熊的盒子，"哇——"地拍手。

十五份巧克力，发完了。

绫濑拍拍手，长舒一口气。

"好了。"她转身去收拾厨房，"下午还要——"

"绫濑。"绘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绫濑回头。

绘麻靠在门框上，手里也捧着一个小盒子，笑得一脸"我都懂"。

"你这份，"绫濑把最后一个盒子递给她，"给你的。"

"哦？"绘麻接过来，"我也有？"

"当然。"绫濑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嘛。"

"谢谢你~"绘麻抱了她一下，凑到她耳边，"对了——"

"嗯？"

"你知道吗，"绘麻压低声音，"刚才排队的时候——"

"嗯？"

"他们十三个，"绘麻憋着笑，"从五点就开始在门口蹲着了。"

"……什么？"

"五点。"绘麻掰手指，"雅臣哥四点下夜班回来，五点就站在厨房门口了。右京哥四点起来做饭，做完也没走。要哥三点就起来了，说'占个好位置'。光哥昨晚根本没睡，就等着今天拍照片。"

绫濑："……"

"椿哥和梓哥，"绘麻继续数，"为了谁排第一，在楼梯口吵了十分钟。"

"……"

"枣哥四点半就把摩托车停在门口，说是'顺路回来看看'。"

绫濑捂住脸。

"琉生哥五点就来了，还顺手给你把厨房的地扫了。"

"……"

"昴哥四点就醒了，在客厅绕圈绕到现在。祈织哥五点半来的，笑着说'我怕挤着她'。侑介哥五点五十来的，在门口站了十分钟，说'我只是路过'。风斗哥四点半就从床上爬起来，说他要第一个收到姐姐的。弥酱……弥酱是被雅臣哥抱下来的。"

绫濑把脸埋进手心。

"绘麻……"

"我就说吧。"绘麻拍拍她的肩，"你这个家，从五点就开始为你疯狂了。"

绫濑："……"

她抬起头，看着走廊上那十三个人——

有的在装不在意，有的在偷偷看她，有的在吵架，有的在傻笑。

她的心，像被塞进了一颗刚出炉的巧克力，软乎乎的，甜得有点化不开。

"下午。"绘麻忽然说。

"嗯？"

"下午，"绘麻冲她眨眨眼，"你最好待在房间里别出来。"

"为什么？"

"因为——"绘麻笑得不怀好意，"上午是'义理巧克力'。下午，才是真的。"

绫濑："……"

她忽然有点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