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跨年

十二月三十一号，晚上十一点。

朝日奈家的长桌被擦得锃亮，十三个人围坐一圈，面前一人一大碗荞麦面。

"过年一定要吃荞麦面。"右京端着碗，一本正经，"据说这样能顺顺利利地跨过一年。"

"右京哥你每年都说这句。"要夹起一筷子面。

"因为每年都有道理。"

"唔——"椿吸溜着面，"本大人今年的愿望，是希望明年能接到一个超帅的男主角。"

"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梓在旁边淡淡补刀。

"今年肯定能成！"

"绫濑，"雅臣在对面把一小碟腌萝卜推过来，"你多吃点。你最近又瘦了。"

"谢谢雅臣哥。"

"我说，"要放下筷子，"等会儿零点钟声，咱们每人说一个新年愿望吧？"

"诶？"

"老规矩。"要搓手，"每年跨年都说。"

"要哥你每年的愿望不都是'让我中彩票'吗。"光推眼镜。

"今年换了。"要一本正经，"今年我想求个好姻缘。"

"要哥你是出家人啊。"绫濑哭笑不得。

"出家人也可以有愿望嘛。"

"那要哥你去年的愿望实现了吗？"绫濑问。

"中彩票那个？"要叹气，"没。"

"为什么？"

"因为我压根没买。"

"哈？！"

"许愿这种事嘛，"要笑得像只狐狸，"心诚则灵。买不买，不重要。"

"要哥你这叫心诚？"光推眼镜，"你这叫空想。"

"光，你拆我台。"

"我陈述事实。"

绫濑捧着面碗，看了一圈。

客厅的电视开着，红白歌会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出来。窗外开始有人放烟花，"砰砰"的声音隔着玻璃闷闷地传来。

"还有十分钟。"右京看了一眼钟。

"姐姐。"弥爬到她旁边的椅子上，扒着桌子，"零点我们要一起许愿哦。"

"好呀。"绫濑揉揉他的头。

"姐姐，"弥眨着眼睛，"你许愿的时候，会不会偷偷想我？"

"会呀。"绫濑笑，"一定会想弥酱。"

"那还会不会想别人？"

"……"绫濑卡了一下，"会想很多人呀。"

"那排第几？"弥认真地问。

"弥酱排第一。"

"耶——"弥高兴地拍手，"我排第一！"

旁边的椿"啧"了一声："小孩子就是好哄。"

"椿哥你嫉妒啦？"绫濑笑。

"我才没有。"

"风斗哥，"弥转头，"你新年愿望是什么？"

"我？"风斗扬着下巴，"我的愿望——当然是更红！"

"哇——"

"还有，"风斗瞟了绫濑一眼，又飞快地别开，"……别的。"

"别的？"

"没什么。"他脸红了一下，"小孩子别问。"

"哦——"

电视里开始倒计时了。

"十——九——八——"

十五个人跟着电视一起数。

"七——六——五——"

绫濑的心"咚咚"跳起来。

"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窗外烟花"轰"地炸开，把夜空映得通红。

弥"哇——"地扑进绫濑怀里。风斗拿出手机拍照。椿和梓碰杯。要"哟"了一声。

"好了好了。"右京敲了敲桌子，"许愿时间。从谁开始？"

"我先来我先来！"弥举小手。

"弥先说。"雅臣笑着。

弥站起来，一本正经地合掌。

"我的愿望是——"他清了清嗓子，"希望今年，姐姐们都在家！还有，我要长高！"

"哈哈哈哈——"全桌笑。

"下一个。"右京。

"我？"要笑嘻嘻地站起来，"我的愿望——"

他拖长音，瞟了绫濑一眼。

"——希望身边的人，都能留在我身边。"

"哟——"椿起哄，"要哥今天怎么这么正经。"

"因为是新年嘛。"要笑得像狐狸，"偶尔正经一下。"

"下一个，光。"

"我啊——"光推了推眼镜，"我的愿望，是想把今年没写完的那本书，写完。"

"哦？"绫濑抬头，"哪一本？"

"你看了就知道了。"光冲她笑了笑。

"下一个，椿。"

"到我了！"椿站起来，得意洋洋，"我的愿望——"

他清了清嗓子。

"——希望今年，有一个人，能认认真真地听完我配的每一个角色。"

全场安静了一秒。

绫濑愣住。

"——啊？"椿自己也愣了一下，赶紧补，"我是说！所有粉丝！所有！本大人的粉丝！"

"哦——"梓在旁边慢悠悠地"哦"了一声。

"梓你那声'哦'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梓端起碗，"我只是觉得，你说的那个人，好像就坐在我旁边。"

"梓——！！"

全桌笑。绫濑的脸"唰"地红了。

"下一个，梓。"右京解救了他。

梓放下碗，想了想。

"我的愿望。"他声音很平，"希望我想等的人，能一直让我等下去。"

"哦——"这回转椿起哄了。

"梓你今天怎么也这样！"

"我说错了吗。"梓面不改色，端起碗继续吃面。

绫濑："……"

她低下头，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下一个，枣。"

枣一直坐在角落，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

"我？"他抬眼。

"你。"

枣沉默了几秒。

"……希望有个人，愿意一直坐我的后座。"

"哇——"要拍桌子，"枣你今天开窍了！"

"闭嘴。"

绫濑的心跳"咚"地漏了一拍。她偷偷看了枣一眼——他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可握碗的手指收紧了。

"下一个，琉生。"

"我啊——"琉生轻轻笑，"我的愿望，是想给想照顾的人，梳一辈子头发。"

"琉生哥……"

"下一个，昴。"

"我、我我我！"昴"唰"地站起来，椅子又倒了，"我的愿望——"

他深吸一口气。

"——希望今年，能把想说的话说完！"

"哦？"全桌起哄，"对谁说啊！"

"不、不告诉你们！"昴脸红到脖子根。

"下一个，祈织。"

祈织优雅地放下筷子。

"我的愿望，"他笑得温柔，"很简单。"

他看了绫濑一眼。

"——希望今年，我看中的那个人，哪儿也去不了。"

"哇。"要挑眉，"祈织你这个愿望，听着有点吓人啊。"

"是吗？"祈织歪头，笑得更温柔了，"我只是想让她留在我身边而已。"

绫濑心里"咯噔"一下。

"下一个，侑介。"

"切。"侑介别过脸，"我才不要说。"

"不行。"右京瞪他，"老规矩。"

"啧。"侑介站起来，憋了半天，"——希望今年，不要再和某个人吵架了。"

"某个人是谁啊？"椿坏笑。

"不告诉你们！"

"哈哈哈哈——"

"下一个，风斗。"

风斗放下筷子，看了绫濑一眼。

他忽然站起来，凑到绫濑耳边。

"我的愿望是——"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

"姐姐。"

绫濑整个人僵住。

"诶？风斗，你说什么？"绘麻没听清。

"没——没什么！"风斗立刻弹开，扬起标准的偶像笑容，"我的愿望是希望今年更红！"

"哦——"

"下一个，弥，你说过了。"右京看了看名单，"最后——绫濑，绘麻，你们两个。"

"绫濑先来。"绘麻笑着推她。

绫濑站起来。

十五双眼睛看着她。窗外烟花又"轰"地炸开，把她的脸映得红红的。

她想了想。

"我的愿望——"她轻声说，"希望明年，我们还能这样。"

"这样？"

"就是这样。"绫濑看了一圈这一屋子人，笑了，"十五个人，坐在一起，吃荞麦面，看烟花，说愿望。"

"希望明年的今天，后年的今天，永远——我们都还能这样。"

全场安静了一瞬。

"姐姐！！"弥"哇"地叫起来，举着小手，"那我的愿望也是姐姐！！"

"诶？"

"我刚才说的不算！"弥急了，"我的新愿望是——希望姐姐一直一直在我们家！"

"哈哈哈哈——"全桌笑成一片。

"弥酱，"绫濑蹲下来，揉揉他的头，"姐姐一直在的呀。"

"真的？"

"真的。"

"拉钩！"

"拉钩。"

两个人拉钩。

绫濑站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的风斗——他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

他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他在舞台上那种闪闪发光的、偶像式的笑，完全不一样。

很小，很认真。

像一个真的、还没长大的小男孩。

绫濑的心，软软地动了一下。

"好啦好啦。"右京敲桌子，"许愿结束。吃蛋糕。"

"哦——"

零点的钟声，"铛——铛——"地从远处传来。

绫濑坐在这一屋子人中间，听着身边十三个人吵吵闹闹的声音，吃着右京烤的蛋糕，看着窗外一朵一朵炸开的烟花。

她悄悄握紧了口袋里那枚刻着她名字的书签。

新的一年，开始了。

她不知道的是——

今晚之后，有一个人的愿望，会比她想的，走得更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