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圣诞（下）

火鸡端上桌的时候，整个客厅都炸了。

"哇——好大！"弥踮着脚。

"右京哥手艺绝了。"风斗掏出手机拍照，"这个能发我ins吗？"

"不能。"右京面无表情，"你发出去别人会问我食谱。"

"小气。"

"右京哥，"绫濑切了一块火鸡，眼睛亮了，"这个皮好脆！"

"那当然。"右京哼了一声，嘴角却翘起来，"我烤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

"嗯。"雅臣在旁边笑，"他昨天晚上就开始腌了。"

"右京哥你也太认真了。"

"过节就要有过节的样子。"右京推了推眼镜，"再说，今天有两个人是第一年在这儿过。"

他看了绫濑一眼。

绫濑的鼻子轻轻一酸。

十五个人挤在长桌前。绫濑已经被礼物堆得怀里抱不下，绘麻帮她捧着。吃到一半，右京放下刀叉。

"好了。"他擦了擦嘴，"下半场。"

"到我了到我了！"昴第一个跳起来。

"等等。"右京看名单，"顺序——枣。"

"哦。"枣在角落里放下刀叉，起身。

他走到绫濑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啪"地放在她手心。

一副机车手套。黑色的，掌心有防滑胶垫，手指位置还缝了一块小小的护腕。

"……枣哥？"

"下次坐我的车。"枣看着她，"戴这个。"

绫濑愣住。

上次在海边，她抓着他衣角，他说"再抓一点也可以"。从那以后，他就再没让她坐过后座。

"你不载我了吗？"她小声问。

"载。"枣说，"但是要戴这个。"

他顿了顿。

"上次你说冷。"他别过脸，"风大。"

绫濑低头看着那副手套，鼻子一酸。

"谢谢枣哥。"

"嗯。"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手套记得洗。"

"诶？"

"我闻过了。"他耳根红了，"没味道。"

"哈哈——"要在旁边拍桌子，"枣你这是在报备吗！"

"闭嘴。"枣坐下，再没说话。

"下一个。"琉生轻轻站起来。

他手里是一瓶很小的护手霜，包装是淡紫色的。

"这是……"绫濑接过来闻了闻。

"你上次做蛋糕，"琉生笑得眼睛弯弯，"手洗得太勤，指腹都裂了。我看见了。"

"诶？你怎么知道！"

"我是美容师呀。"他把护手霜塞进她手里，"这个味道，是你上次在我工作室说'好好闻'的那个。我找了好久才找到同款。"

"琉生哥……"

"睡前涂。"他轻声说，"你的手，要好好护着。"

"嗯。"

"下一个！"昴"唰"地站起来，椅子都被带倒了。

"昴，你慢——"

"我我我我我——"他脸通红，从背后掏出一个袋子，"啪"地塞给绫濑。

绫濑打开。

一条围巾。

说真的——那围巾织得相当……随心所欲。一边宽一边窄，有几针掉了，毛线团还有点歪。颜色是奇怪的橘色。

绫濑："……"

"你、你别嫌弃！"昴急得跳脚，"我学了三个月！真的！"

"三个月？"

"对！"昴快哭了，"我跟着视频学的！第一周织错了拆掉，第二周织错了又拆掉……这个是我第七次织成的！"

"昴哥……"

"我手笨！"他抓着头发，"我不会别的！你看这颜色，我挑了好久，挑了个你说好看的橘色——"

绫濑把那条丑丑的橘色围巾，一圈一圈，绕上了自己的脖子。

"诶？！"昴愣住。

"好暖和。"绫濑仰着头冲他笑，"比雅臣哥那条还暖和。"

"你、你你你——"昴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你居然真的戴！"

"当然戴。"绫濑把围巾拢紧，"这是昴哥亲手织的嘛。"

"呜——"昴捂着脸转身就跑，"我去厕所！"

"昴——"

"我没哭！"他头也不回地喊，"是洋葱！"

"今天没炒洋葱啊。"绘麻在旁边小声吐槽。

全场笑。

"下一个。"祈织优雅地站起来。

他手里是一个丝绒小盒。

"绫濑。"他把盒子递过来，笑容温文尔雅，"你看书的时候用。"

绫濑打开。

一枚银色的书签，做工精致，尾端刻着小小的一枝白蔷薇。

"好漂亮……"她翻过来。

书签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Ayase"。

绫濑的呼吸顿住了。

"祈、祈织哥……"

"刻了你的名字。"祈织笑得温柔，眼睛弯弯，"这样，这枚书签就永远不会弄丢啦。"

"可是……"

"你不喜欢吗？"他歪头。

"不是……就是……"绫濑把书签握紧，"太贵重了。"

"不贵重。"祈织凑近，压低声音，只有她能听见，"你读过的每一页，我都想替你记住。"

绫濑心里"咯噔"一下。

她抬头看他——他还是那副优雅的笑，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她上次在仓库里见过的、沉沉的东西。

"谢谢祈织哥。"她把书签小心地收进盒子里。

"嗯。"他满意地退回座位。

"下、下一个！"侑介从座位上弹起来，脸憋得通红。

他手里攥着一个很小的巧克力盒子，包装皱皱巴巴，一看就是他自己包的。

"喂。"他冲绫濑扬下巴，把盒子"啪"地塞过去，"这个。给你。"

"侑介哥？"

"我才不是特意做的！"他立刻别过脸，"是便利店打折！买三送一！我吃不完！"

"便利店的巧克力，"光在旁边推眼镜，"包装纸上为什么有手绘的心？"

"光——！！"侑介炸毛，"你给我闭嘴！"

绫濑忍着笑，打开盒子。

里面是六颗手工松露巧克力，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某人自己捏的。

"这……真的是便利店打折的？"

"……"侑介脸红到冒烟，"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拿回来！"

"要！"绫濑赶紧把盒子抱在怀里，"我要的！"

"哼。"侑介别过脸，"那你记得吃完。"

"嗯！"

他"啧"了一声，转身——

"啪嗒。"

被自己的椅子腿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啃泥。

"侑介哥！"

"我没事！！"他红着耳根逃回座位。

"下一个，风斗。"

"到我了。"风斗摘下口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票，"啪"地放在绫濑手心。

"这是……"

"我下个月的演唱会。"风斗扬着下巴，"VIP位。第一排正中间。"

"诶？！这么前排！"

"那当然。"他凑近，眨眨眼，"我跟经纪人要的。位置超棒，你能看清我每一个表情。"

"谢谢风斗！"

"不过——"风斗忽然压低声音，"你看完，要单独给我写观后感。三百字以上。"

"哈哈哈，还要写观后感啊！"

"必须的。"他一本正经，"不然我下次不给你留位置了。"

"知道啦知道啦。"绫濑揉他的头。

"姐姐！"

弥举着一张画，跌跌撞撞跑过来。

"这是我画的！"

绫濑接过来。

一张蜡笔画。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十几个人，每个人头顶都有名字——虽然有几个字写成了鬼画符。

正中间，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女孩，画得最大最鲜艳，旁边写着"綾瀬 お姉ちゃん"。

周围围着十三个小人。

"弥酱……"

"你站中间！"弥仰着脸，笑得露出小虎牙，"因为姐姐是最重要的！"

绫濑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蹲下来，把弥抱进怀里。

"谢谢弥。"她声音有点抖，"姐姐……最喜欢这幅画了。"

"真的？"

"真的。"

"那我要一直贴在姐姐房间！"

"好。"

十五份礼物。

围巾、手套、御守、签名书、CD、短篇集、机车手套、护手霜、丑丑的橘色围巾、刻着名字的书签、皱巴巴的巧克力、VIP门票、还有那张蜡笔画。

绫濑站在圣诞树中央，怀里抱着一堆东西。

她看着面前这十三个人——

雅臣在冲她温柔地笑。右京别别扭扭地别过脸。要在冲她挤眼睛。光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椿得意洋洋。梓安静地看着她。枣靠在门框上。琉生笑得眉眼弯弯。昴刚从厕所回来，眼睛还红着。祈织优雅地笑着。侑介别过脸。风斗扬着下巴。弥抱着她的腿。

绫濑的眼泪，"啪嗒"一声掉在了那条丑丑的橘色围巾上。

"姐姐你哭了？"弥慌了。

"没、没有。"她赶紧抹眼睛，笑，"是洋葱。"

"今天还是没炒洋葱啊。"绘麻又吐槽。

全场笑成一片。

绫濑抱着那堆礼物，蹲下来，把弥搂紧。

"谢谢你们。"她抬头，看着这一屋子人，"今年的圣诞，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圣诞树的灯"啪"地闪了一下。

暖黄的光里，十三个人的影子，安安静静地，一起落在她脚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