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圣诞（上）

十二月二十四号，整个朝日奈家都在忙。

"火鸡一定要烤到皮脆！"右京系着围裙，守在烤箱前，手里还拿着温度计，"谁都别动它！"

"右京哥，你已经问我第八次要不要再翻个面了。"绫濑在旁边洗菜。

"因为弥刚才在厨房门口探头了三次。"右京面无表情，"他想偷吃。"

"姐姐——！"弥从背后抱住她的腿，"Santa会来吗？"

"会呀。"绫濑揉他的头，"只要弥酱乖。"

"那我要最大的那个礼物！"

"行行行。"

客厅里，雅臣正踩着梯子挂彩灯。

"雅臣哥，小心点！"绫濑在下面仰头看。

"没事没事。"雅臣扶了扶眼镜，笑着把最后一颗星星挂上树顶，"好了。"

圣诞树"啪"地亮了。

满屋子都是暖黄色的光。

"哇——"弥拍手。

"不错不错。"要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披着他那件万年袈裟，"今年这棵树比去年高。"

"因为去年的树是你买的。"光在旁边翻着笔记本，"只有一米二。"

"光，你去年吐槽了一整年。"

"因为它真的很矮。"

"喂，小绫。"

椿从二楼冲下来，披着一件大红毛衣——还是那种带白绒毛边的圣诞款，"啪"地把一顶圣诞帽扣在她头上。

"戴上。"他叉腰，"今天你是主角。"

"我？"

"全家人一致决定。"椿一本正经，"今天所有礼物，第一个先送你。"

"诶？"

"这是规矩。"梓从他身后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盘烤好的曲奇，"今年第一次一起过圣诞，家里两个女孩，礼物都要先给你和绘麻。"

"可是——"

"没有可是。"右京从厨房探出头，"人都到齐了吗？"

"到了到了。"要数人头，"雅臣、右京、我、光、椿、梓、枣、琉生、昴、祈织、侑介、风斗、弥——十三个。"

"绘麻呢？"绫濑回头。

"我在这儿——！"绘麻端着一大盘水果沙拉从院子进来，"刚好！"

十五个人，挤在客厅那棵点亮的圣诞树前。

"好了。"右京拍了拍手，"绫濑，绘麻，站到树底下去。"

"诶诶？为什么是两个人一起？"绫濑被推了过去。

"因为礼物是双份的。"右京推了推眼镜，"一个人一份，按长幼顺序来。"

"等等等等——"绫濑慌了，"这么多人，我一个一个拆？"

"对。"

"这也太——"

"姐姐快站好！"弥催她。

绫濑被绘麻笑着推到圣诞树正中央。

"小绫。"光在旁边举起相机，"笑一个。"

"现在就要拍照？"

"当然。"光推眼镜，"你站在树下收礼物的样子，我要一张一张拍下来。"

"光哥你是要出写真集吗。"

"差不多。"他笑眯眯地按下快门，"命名就叫《被十三个人爱着的女孩》。"

"光！"右京在厨房喊，"你再写这种标题，我把你相机扔出去。"

"哎呀，右京哥还是这么不解风情。"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头顶。她被十五双眼睛看着，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那……"雅臣第一个走上前，"我先来。"

他从背后拿出一个小礼盒。

"雅臣哥……"

"天冷。"雅臣把礼盒递给她，笑得温柔，"你秋天就说脖子冷。"

绫濑拆开。

一条手织的深灰色围巾。针脚很密，摸上去软软的。

"这是……你织的？"她惊讶。

"嗯。"雅臣推了推眼镜，"医院里值班的时候，跟着护士长学的。可能针脚有点歪。"

"不歪！"绫濑赶紧把它围上，"好暖和！"

"喜欢就好。"雅臣看着她围上，眼角笑出细纹，"天冷别感冒。你上次发烧，我还没缓过来。"

"知道啦。"

"下一个。"雅臣退后，"右京。"

右京"哼"了一声，走上前。他手里是一个很小的盒子，表情别扭。

"我先说清楚，"他把盒子塞给她，"这不是我特意买的。是商场满减凑单凑的。"

绫濑打开。

一双皮手套，里头是绒的，刚好是她的尺寸。

"凑单……"

"你骑车不是怕冷吗。"右京别过脸，耳尖红了，"骑枣那辆车的时候戴。"

"右京哥你怎么知道我坐过枣哥的车？"

"全家都知道。"右京面无表情，"他上周在车库傻笑了半个小时。"

"——枣哥？"

"我可没笑。"门口传来一个凉凉的声音。

枣靠在门框上，皮夹克都没脱，脸上写着"与我无关"。

"哟，枣回来了。"要招手，"就等你了。"

"嗯。"他走进来，在角落站定，目光却一直没离开绫濑手上那副手套。

"下一个。"右京干咳一声，"要。"

"到我了。"要笑嘻嘻地晃上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御守，红布面，绣着小小的"安"字。

"这个？"绫濑接过来。

"我亲手在寺里求的。"要凑过来，压低声音，"求了七天七夜。"

"要哥，你不是说你平时念经都偷懒吗。"光在旁边拆台。

"那是平时！"要瞪他，"这个我是认真的！"

"求的什么？"绫濑问。

"——姻缘。"要笑得像只狐狸。

"要哥！"绫濑脸红。

"开玩笑的。"他直起身，"求的平安。不过……"他凑近，"顺带求了个好姻缘，也说不定。"

"要！"右京瞪他。

"好好好，我退下了。"

"下一个，光。"

"终于到我了。"光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本精装书。

"这是……你的新书？"绫濑接过来。

"嗯。"光把书翻开到扉页。

扉页上，用他那一手漂亮的钢笔字写着——

"献给你。"

就三个字，没有署名。

绫濑的呼吸顿了一下。

"光哥……"

"上次那本，是取材。"光笑着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她读不懂的东西，"这本，是真的。"

"真的什么？"

"真的——"他顿了顿，"你看到结尾就知道了。"

"光哥你又卖关子！"

"写作的乐趣就在这里。"他推眼镜，"慢慢看。"

"下一个。"椿已经跳上来了，把光挤到一边，"小绫！看我的！"

他"啪"地把一个盒子拍在她手里。

绫濑拆开。

一张CD。封面是椿配过的那个王子角色，角上印着他的名字。

"我录的那个角色的完整版！"椿下巴抬得老高，"外面还没发售，我这里有母带！"

"诶！这么珍贵？"

"当然珍贵！"椿凑过来，"你回去反复听，听到背下来为止。"

"为什么要背下来啊！"

"因为那是——"椿卡了一下，"因为那是本大人的心血！"

"哼哼。"梓在旁边淡淡笑了一声。

"你哼什么！"

"没什么。"梓走上前，"该我了。"

他手里是一本薄薄的书。

绫濑接过来一看——

"这不是……"她愣住了，"我上周在书店没买到的那本短篇集？"

"嗯。"梓看着她，"那家店没货。我托人从别的城市调的。"

"梓哥……"

"你上次说想看。"他说得很平淡，"我看你在图书馆翻到一半就被人借走了，一直惦记着。"

绫濑抱着那本书，心里软软的。

"谢谢梓哥。"

"嗯。"

"好啦好啦。"右京看了一眼名单，"上半场六个，先歇一下。火鸡该出锅了。"

"终于！"弥举手，"Santa呢？"

"Santa在后头。"雅臣揉他的头，"等大家吃完饭，礼物才会真正开始拆完。"

"哦——"

绫濑站在圣诞树中央，怀里抱着六个礼物。

围巾、手套、御守、签名书、CD、还有那本她惦记了很久的短篇集。

她抬头看了一圈。

雅臣在冲她笑。右京在别别扭扭地整理围裙。要在冲她挤眼睛。光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椿得意洋洋。梓安静地站着。

还有角落里，枣靠在门框上，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绫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怎么了？"绘麻在旁边戳她，"站在树下发呆？"

"没什么。"绫濑吸了吸鼻子，笑，"就是觉得……今年的圣诞，好像比往年暖一点。"

"那当然。"绘麻搂了搂她的肩，"因为今年多了十三个人呀。"

"喂——"椿在那边喊，"小绫！你跟绘麻偷偷嘀咕什么呢！"

"没——有——"绫濑笑出声。

圣诞树的灯，"啪"地又闪了一下。

她不知道的是——

剩下的七份礼物，还静静地摆在沙发后面。

而沙发后面，昴正紧张地搓着手，怀里那条织了三个月、歪歪扭扭的围巾，已经被他捏得不成样子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