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新学期

开学典礼那天，綾瀬站在高中部的校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高三了啊。"绘麻站在她旁边，感慨万千。

"嗯。"綾瀬点头，"感觉像昨天才刚入学。"

"时间过得好快。"

"右京哥说，"綾瀬叹了口气，"高三要开始考虑升学了。"

"你要考哪所？"

"不知道。"綾瀬托腮，"我爸妈说让我自己选。"

"那你想选哪？"

"……还没想好。"

两个人并肩往教学楼走。

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站在校门口，看见她们，"唰"地一下让开一条路。

綾瀬："……"

"怎么了？"

"绘麻，"綾瀬小声说，"我们……有那么可怕吗？"

"你想多了。"绘麻叹气，"是因为你现在是'高三的那个瀬名'。"

"什么？"

"你不知道？"绘麻凑过来，"这两个月，你在学校的传言——"

"什么传言？"

"说——"绘麻清了清嗓子，"'高三有一个瀬名学姐，漂亮得不像话，据说被好几个男生同时追。'"

綾瀬："……"

"还有——"绘麻憋笑，"'据说她住的那栋房子，家里有十三个哥哥，每一个都帅得不像话。'"

"绘麻——！"

"哈哈哈哈——"

两个人笑作一团，走进了教学楼。

——

三年级的教室在三楼。

綾瀬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大半人。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下。

"哟，瀬名。"

一个女生凑过来，是她高一就认识的同学，叫佐藤。

"暑假过得怎么样？"

"还行。"綾瀬笑，"你呢？"

"我？"佐藤叹气，"我妈逼着我去上补习班。"

"哈哈——"

"对了，"佐藤突然压低声音，"瀬名，你听说了吗？"

"什么？"

"一年级那个——"佐藤指了指楼下，"风斗。"

"啊，"綾瀬点头，"我知道他。"

"你知道？"佐藤眼睛一亮，"你知道他是谁？"

"……他不是很红的偶像吗？"

"何止红！"佐藤兴奋得不行，"他这个学期刚转过来！你知道吗？我们学校现在——"

她话没说完。

窗外"哗"地一声，楼下传来一阵女生的尖叫。

"风斗君——！"

"风斗君看这边——！"

"风斗君签个名——！"

綾瀬："……"

"看吧看吧！"佐藤兴奋得不行，"他现在走到哪儿，哪儿就是这样子！"

"……"

綾瀬探头往窗外看。

楼下的樱花树下，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女生围得水泄不通。风斗被围在中间，穿着初中部的校服，口罩拉到下巴，笑得一脸标准偶像式的笑容。

"谢谢大家~"他挥手，"我要去上课了哦~"

"风斗君——！"

"拜拜~"

他好不容易从人群里钻出来，往教学楼走。

走了两步，他抬头。

刚好——

綾瀬也在窗口往下看。

四目相对。

风斗的眼睛"唰"地亮了。

"綾瀬姐姐——！！"

他"嗖"地一下，从人群里挣脱出来，踩着运动鞋"咚咚咚"地往教学楼跑。

楼下的女生们："？？？"

"他、他刚才喊什么？"

"綾瀬姐姐？"

"谁？谁是綾瀬姐姐？"

——

三年级的教室里。

綾瀬还没反应过来，教室门"啪"地一声被推开。

风斗冲进来。

全班"唰"地一下，全部转头。

"綾瀬姐姐！"风斗跑到她桌前，仰着脸，笑得眼睛弯弯，"你在这个班！"

"风、风斗？"綾瀬一脸懵，"你怎么跑上来了？"

"我来找你啊！"

"你不上课吗？"

"下课！"风斗理直气壮，"我刚入学，今天上午就开学典礼！"

"……哦。"

全班同学都看傻了。

佐藤张着嘴，看看风斗，又看看綾瀬。

"瀬名——"她小声说，"他刚才——叫你什么？"

"姐姐。"綾瀬苦笑。

"姐姐？"

"嗯。"

"他不是——那个风斗吗？"

"嗯。"

"他叫你——姐姐？"

"……嗯。"

佐藤："……"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用一种"你到底是什么人"的眼神看着綾瀬。

綾瀬："……"

"綾瀬姐姐——"风斗完全没注意到教室里的气氛，拉着她的袖子，"中午一起吃饭好不好？"

"风斗，"綾瀬揉他头发，"你不去跟你新班级的同学吃饭？"

"不要。"风斗噘嘴，"我要跟姐姐吃。"

"你这样——"綾瀬看了一眼教室门口。

教室门口，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一年级的女生。

"……"

"风斗君？"一个女生小心翼翼地探头，"你……你认识这个学姐？"

"当然认识！"风斗挺胸，"她是我姐姐！"

"姐姐——？！"

全场哗然。

綾瀬："……"

她开始后悔今天为什么要来上学。

——

中午，她被绘麻拽着逃到了天台。

"哈哈哈哈——"绘麻笑得直不起腰，"'姐姐'！他在教室里喊你'姐姐'！"

"绘麻——！"綾瀬把脸埋进膝盖，"你别笑了——"

"全校都知道了！"绘麻拍着栏杆，"'当红偶像风斗，神秘的姐姐，高三瀬名学姐！'"

"……"

"你完了。"绘麻笑够了，拍了拍她的肩，"你接下来一个月，都会被一年级的女生围观。"

"……我为什么要过这种日子。"

"因为你可爱。"

"绘麻——！"

两个人又笑作一团。

笑到一半，天台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綾瀬和绘麻同时噤声。

侑介站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面包，看见她们，整个人僵了一下。

"……切。"他别过脸，"你们也在。"

"侑介哥？"綾瀬挥手，"一起来吃？"

"谁要跟你们一起吃。"侑介转身要走。

"哎——"绘麻拉住他，"都来了，一起嘛。"

"我——"

"来嘛来嘛。"

侑介："……"

他不情不愿地走过来，在离她们最远的角落坐下，拆开面包，"咔嚓咔嚓"地咬。

三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对了，"绘麻突然开口，"侑介哥，你今天——"

"干嘛。"

"你在一年级教室门口，"绘麻憋笑，"被好几个女生堵着问'你认识那个瀬名学姐吗'？"

綾瀬："？？？"

侑介："……"

他"咔嚓"一声，把面包咬得特别响。

"侑介哥？"綾瀬小心翼翼地问，"她们——问你什么了？"

"没、没什么。"

"她们问你认不认识我？"

"……认识。"

"那你怎么说的？"

侑介的耳朵"唰"地红了。

"我——"他别过脸，"我就说——'不熟'。"

"不熟？"

"嗯！"侑介猛地抬头，"我才不会说我跟你住一起！太、太丢人了！"

"哦——"绘麻拖长音，"那你刚才在教室里，为什么一直往我们这边看？"

"我哪有！"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绘麻！"

三个人吵吵闹闹地吃完了午饭。

下午放学，綾瀬刚走出校门，就被几个一年级的女生拦住了。

"请问——"一个女生小心翼翼地问，"你是瀬名学姐吗？"

"……是我。"

"学姐——"另一个女生眼睛亮晶晶，"你和风斗君——真的是姐弟吗？"

"嗯……算是吧。"

"那——"第三个女生凑过来，"风斗君他，有没有女朋友？"

"啊？"

"我们想知道——"

綾瀬被三个女生围着，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让一下。"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侑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不爽。

"没看见人家要回家吗？"他皱眉，"围什么围。"

"你——"几个女生吓了一跳，"你是？"

"我？"侑介挑眉，指了指綾瀬，"我是她哥。"

"哥——？！"

全场震惊。

綾瀬："……"

她伸手一把捂住侑介的嘴。

"对不起——"她冲那几个女生鞠躬，"他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

"你闭嘴！"

"我——唔！"

綾瀬把他拖走了。

拖出去老远，她才松开手。

"侑介哥！"她气鼓鼓地瞪他，"你干嘛！"

"我——"侑介别过脸，"我看她们烦你。"

"那也不用——"

"我就是看不下去！"

"……"

"她们问你风斗有没有女朋友，"侑介咬牙，"你是我——你是我们家的人，我凭什么告诉她们？"

綾瀬："……"

她愣了一下。

"侑介哥。"

"干嘛。"

"你刚才——"綾瀬忍不住笑，"是不是在吃醋？"

"谁吃醋了！"侑介炸毛，"我才没有！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看不惯她们围着你！"

"哦——"

"你别'哦'！"

綾瀬笑得直不起腰。

侑介的脸"轰"地红到了脖子根。

"瀬名——！"

"好好好，"綾瀬摆手，"我不笑了。"

"你还笑！"

"哈哈哈哈——"

两个人打打闹闹地往家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路口，侑介突然停下来。

"……瀬名。"

"嗯？"

"今天——"他别过脸，声音很小，"风斗在学校喊你姐姐的时候……"

"嗯？"

"我也想喊。"

"啊？"

"没、没什么！"侑介猛地转身，"我先走了！"

他"噌"地一下跑了。

綾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脸。

"……又红了。"

她叹了口气。

"这个家，"她自言自语，"是真的不让人安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