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暑假·海边

"到——啦——！"

巴士门一打开，弥第一个冲出去，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往沙滩跑。

"弥！"右京在后面喊，"你先把鞋穿好！"

"不要——"

"弥。"

"……哦。"

綾瀬背着一个小包，被绘麻拉着走下车。

海。

蓝得不像话的海，一直连到天边。沙滩是浅金色的，被太阳晒得暖暖的。风里全是咸味。

"哇——"綾瀬忍不住张开手臂，"好舒服。"

"是吧是吧！"绘麻兴奋得不行，"我去年来的时候就想带你来！"

"右京哥准备的？"

"嗯，他订了一整排的海滨小屋。"绘麻指了指，"说是——"

她顿了一下。

"说是'让大家暑假散散心'。"

"哦——"綾瀬挑眉，"他一个人订的？"

"雅臣哥帮了点忙。"

"那光哥呢？"

"光哥？"绘麻想了想，"他说他是来'取材'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来。

沙滩上已经铺开了一大片。

右京穿着花衬衫，蹲在沙滩上，一本正经地铺野餐垫。他旁边放着一个巨大的冷藏箱。

"右京，"要拎着一个小瓶子晃过来，"我就喝一口——"

"不行。"右地头也不抬。

"就一口。"

"不行。"

"右京——"

"要。"右京站起来，推了推墨镜，"你今天要是敢喝一口，明天早上你自己做早饭。"

要："……"

"我不喝了。"

"好孩子。"

另一边，椿和梓并排躺在沙滩椅上。

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连晒太阳的姿势都一样——都把毛巾盖在脸上，都把双手枕在脑后。

"喂，梓。"椿从毛巾底下出声。

"嗯？"

"你说小綾穿泳装——"

"不会比你想象的好看。"梓面无表情。

"喂！我还没说我想象的是什么！"

"你不用说是谁都知道。"

椿："……"

"而且——"梓掀开毛巾，侧头看他，"你别想打主意。"

"什么叫我别想打主意？"椿也坐起来，"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

"两位哥哥——"

一个温柔的声音插进来。

两个人同时转头。

綾瀬站在他们面前。

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体泳衣，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的薄开衫。头发扎成丸子头，露出细细的脖子。

椿张了张嘴。

"——"

"——"

"哇。"他听见自己说。

"椿哥，"綾瀬有点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开衫，"是不是——太露了？"

"不、不露！"椿立刻站起来，"本大爷是说——这个颜色很衬你！"

"嗯。"梓也站起来，很自然地走到她身后，"肩膀。"

"啊？"

"你没涂防晒。"梓拿起旁边的防晒乳，"会晒伤。"

"我自己来就好——"

"别动。"

梓的声音不重，但很稳。

他很自然地把防晒乳挤在手心，搓开，然后——

很轻地、很小心地，按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手很暖，动作很轻，从肩膀滑到上臂，再到后颈。

綾瀬僵住了。

"……梓哥。"

"嗯？"

"你、你不用——"

"别动。"梓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你后颈晒红了。"

綾瀬："……"

她不敢回头。

因为她能感觉到，梓的呼吸，很近。

椿在旁边看着，脸一点一点黑下来。

"喂，梓。"他咬牙，"你——"

"椿哥。"綾瀬突然回头，"你也别晒太久，会中暑。"

"啊？"椿立刻变脸，挺胸，"本大爷身体好得很！"

"嗯。"綾瀬笑。

梓的手停在她后颈上，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手，把防晒乳盖好。

"好了。"他说。

"谢谢梓哥。"

"嗯。"

梓坐回自己的沙滩椅，拿起毛巾，重新盖在脸上。

但綾瀬注意到——

他的耳朵尖，是红的。

"綾瀬姐姐——！"

一个小炮弹"咚"地扑过来。

綾瀬弯腰接住弥。

"弥酱，你在堆沙堡？"

"嗯！"弥指了指他身后那个歪歪扭扭的沙堡，"这是我们家！"

"哇。"綾瀬蹲下来，"那哪个是我的房间？"

"这个！"弥指着沙堡旁边一个小沙堆，"姐姐住这里！"

"那绘麻姐姐呢？"

"绘麻姐姐住这里！"弥又指了一个，"和姐姐隔壁！"

"那你呢？"

"我！"弥指了一个最大的沙堡，"我住这里！"

"为什么你最大？"

"因为我最小！"弥理直气壮，"小的要住大的！"

綾瀬："……"

她笑倒在沙滩上。

"哈哈哈哈——"

"綾瀬姐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綾瀬揉了揉他的头，"弥酱说得对。"

"那当然！"

"不过——"綾瀬凑近他耳边，"偷偷告诉你，雅臣哥的房间要最大。"

"为什么？"

"因为他要保护我们。"

"哦——"弥认真地点头，"那我把最大的给雅臣哥！"

"乖。"

"但是！"弥抬头，"姐姐住我旁边！"

"好。"

"真的？！"

"真的。"

弥"耶"了一声，扑过来抱她的脖子。

另一边，风斗戴着大墨镜，躺在沙滩椅上，身边围着三个——不对，五个——不对，八个女孩子。

"风斗君，能给你拍张照吗？"

"风斗君你皮肤好白——"

"风斗君你戴墨镜好帅——"

风斗摘下墨镜，冲她们笑了一个标准的偶像笑容。

"可以呀~不过——"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綾瀬，"我先过去一下哦。"

"诶——？"

"拜拜~"

他一溜烟跑过来，扑到綾瀬身边。

"姐姐！"

"风斗？你不跟她们——"

"不要。"风斗把墨镜往她脸上一扣，"陪我堆沙堡。"

"你不是偶像吗？"

"偶像也要休息。"风斗理直气壮。

綾瀬被他逗笑，蹲下来陪他堆。

夕阳开始往下落的时候，沙滩上的人开始少了。

要不知什么时候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大家中间，手舞足蹈地讲鬼故事。

"——然后啊，那个女孩子，回头一看——"

"哇——！"弥"嗷"一声扑进雅臣怀里。

"要哥！"綾瀬也缩了一下，"你别讲了！"

"哈哈哈哈——"要得意得不行，"小绫你怕这个？"

"我才不怕！"

"那你躲在雅臣怀里干什么？"

"我——"綾瀬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躲到了雅臣和琉生中间。

"噗——"绘麻在旁边笑得直拍腿。

"綾瀬，"雅臣温柔地笑，"你不用勉强。"

"我没有勉强——"

"你手在抖。"琉生轻声说，递过来一条毛巾，"擦擦汗。"

"谢谢琉生哥。"

綾瀬接过毛巾，脸红到不行。

右京在旁边冷冷地看着要："你再吓他们，今晚你洗碗。"

"哎——"

"三十个碗。"

"……我不讲了。"

——

天快黑的时候，大家陆续开始收拾东西。

綾瀬跟绘麻打了个招呼，一个人踩着拖鞋，走到水边。

海水凉凉的，漫过她的脚面。

夕阳把整个海面染成橘红色。她弯下腰，用手捧起一捧水，让它从指缝里漏下去。

"……好安静。"她自言自语。

"嗯。"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她肩上。

綾瀬回头。

枣站在她身后，穿着黑色的背心，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乱的。他手里还拿着另一件外套——是给绘麻的。

"水冷。"他说。

"嗯。"綾瀬把外套拉紧了一点，"谢谢枣哥。"

枣"嗯"了一声。

他没走。

他就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海。

两个人安静地站着。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过来。

"……枣哥。"

"嗯？"

"你不去拍照吗？大家都在拍。"

"不去。"

"为什么？"

"不喜欢。"

"哦。"

又是一阵沉默。

但是这种沉默，不让人难受。

綾瀬偷偷看了他一眼。

夕阳把他的侧脸染成金色。他平时总是冷冷的、不耐烦的样子，现在——

竟然有点柔和。

"枣哥。"

"嗯？"

"你外套，"綾瀬拽了拽肩上的衣角，"上面是机油味。"

枣："……"

"……"

"……对不起。"

"噗——"綾瀬笑出来，"没事，挺好闻的。"

枣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她。

"……你说什么？"

"我说挺好闻的。"綾瀬笑，"像摩托车的味道。"

枣的耳朵"唰"地红了。

他转回去，继续看海。

"……嗯。"他说。

声音闷闷的。

綾瀬憋着笑，也看海。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再说话。

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海面上的光，碎成一片一片的。

远处传来右京的声音："綾瀬——！枣——！回来吃饭了——！"

"来了——"綾瀬应。

她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发现枣没动。

"枣哥？"

"……你先走。"他背对着她说。

"哦。"

綾瀬走了两步，又回头。

枣还站在原地，看着海。

夕阳的最后一点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不知道的是——

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只刚才帮她披外套的手。

他慢慢握紧。

又慢慢松开。

"……"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转身，跟了上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