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弥的生日

"綾瀬姐姐——！！"

周日一大早，房门就被"咚咚咚"地敲响。

綾瀬迷迷糊糊拉开门，弥穿着小睡衣，顶着一头睡得乱蓬蓬的头发，仰着脸冲她笑。

"弥酱？今天周日哎，这么早。"

"今天是我的生日！"弥举着一根手指，"七岁了！"

"哇——"綾瀬蹲下来，捏了捏他的脸，"我们弥酱七岁啦！"

"嗯！"弥用力点头，"姐姐！你今天会给我做蛋糕吗？"

"昨天不是做过了吗？"

"那个是练习的！"弥一脸严肃，"今天的才是正式的！"

綾瀬："……"

她忍不住笑了，把他从地上抱起来。

"好，今天正式的。草莓的，对不对？"

"嗯！！"

下午，客厅被布置成了派对现场。

右京系着围裙，在厨房烤鸡；雅臣踩着凳子挂气球；要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串彩灯，"啪"地一拉，整个客厅变成了 disco；光举着相机到处拍；椿和梓并排站在沙发边，椿一边抱怨"好幼稚"一边帮着吹气球；枣罕见地在家，靠在窗边擦头盔；琉生在摆餐具；昴紧张地搓着手，怀里抱着一个包装丑丑的礼物；祈织微笑着在插花；侑介靠在门口，一脸"我才不想来"的表情，但手里提着一个很大的袋子；风斗刚结束工作赶回来，背着包，口罩都没摘。

绘麻和綾瀬在厨房里一起做蛋糕。

"我说，"绘麻一边抹奶油一边说，"你看他们，像不像幼儿园亲子活动？"

"哈哈哈——"綾瀬笑得手一抖，奶油涂到了鼻子上。

"你看你。"绘麻替她擦掉，"你也是，被十三个人围着，还能这么淡定。"

"我哪有淡定。"

"你脸都不红一下。"

"我脸红给谁看。"綾瀬翻个白眼，"都习惯了。"

"哟——"绘麻挑眉，"习惯了？"

"绘麻——"

"我什么都没说。"

蛋糕做好了。綾瀬把它端出来，上面用草莓摆了一个大大的"7"。

"哇——！！"弥第一个冲过来。

"弥，过来许愿。"雅臣把他抱到主位的椅子上。

十三个人围了一圈，两个女孩站在旁边。右京"啪"地关掉灯。

"祝你生日快乐——"

大家一起唱。

弥坐在椅子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腮帮子鼓鼓的。

"许个愿吧。"綾瀬蹲在他旁边，小声说。

"嗯。"弥用力点头，闭着眼。

大家安静下来。

三秒后，弥睁开眼。

"许好了？"雅臣问。

"嗯！"

"说出来听听？"要逗他。

弥想了想，非常认真地开口——

"第一个愿望，"他掰着小手指，"希望爸爸早点回家。"

"哦——"大家笑。

"第二个愿望，"他又掰一根手指，"希望哥哥们都不吵架。"

"嗯——"

"第三个愿望，"

弥的目光"唰"地转向綾瀬。

他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希望綾瀬姐姐，永远在家里！"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

"哈哈哈哈哈——！！"要第一个笑出声。

"这孩子——"雅臣捂着额头。

"綾瀬姐姐不许走！"弥急了，从椅子上爬下来，扑过去抱住綾瀬的腿，"姐姐你答应过我的！"

"我答应你什么了？"綾瀬蹲下来。

"你说过，"弥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会永远陪我的。"

綾瀬："……"

她的心"咚"地一下软了。

"姐姐永远在。"她伸手，把他抱进怀里。

"真的？"

"真的。"

"拉钩！"

"拉钩。"

两个人小拇指勾在一起。弥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啦好啦，"右京拍了拍手，"切蛋糕。"

"我要綾瀬姐姐切！"弥立刻举手。

"我？"

"嗯！"弥拽她的袖子，"姐姐切的蛋糕最好吃！"

"好好好。"

綾瀬笑着接过刀。

她一刀切下去，蛋糕"噗"地分成两半。她把第一块装到盘子里，递给弥。

"给，小寿星。"

"谢谢姐姐——！"

弥接过盘子，"啊呜"一大口，奶油涂了一鼻子。

"慢点儿吃。"綾瀬笑着替他擦。

大家开始分蛋糕。

"綾瀬姐姐。"弥吃了一半，突然举着叉子跑过来，"我喂你吃。"

"诶？"

"啊——"

他把一大块奶油蛋糕举到她嘴边。綾瀬张嘴咬了一口，奶油蹭到了鼻尖。

"嘿嘿。"弥笑得眼睛弯弯，"姐姐你也变花猫了。"

"小坏蛋。"綾瀬捏他的脸。

"綾瀬姐姐，"弥突然认真起来，"你以后能不能，也给我过生日？"

"每年都给你过。"

"真的？"

"真的。"

"拉钩。"

"拉钩。"

两个人小拇指又勾了一次。

弥满意地跑回去了。綾瀬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软乎乎的。

就在这时，客厅的某个角落里，几双眼睛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下。

要端着蛋糕，眯起眼睛。

光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椿叼着叉子，眯眼。

梓默默吃蛋糕。

枣靠在窗边，没说话。

琉生温柔地笑。

昴脸红。

祈织微笑。

侑介"切"了一声。

风斗抱着胳膊，眯眼。

这十一双眼睛，在半空中无声地交汇。

然后——

"……喂。"要先开口，压低声音。

"嗯？"光推眼镜。

"这小不点，"要冲弥的方向扬扬下巴，"也是个竞争者？"

"噗。"光差点把蛋糕喷出来。

"他才七岁。"椿一脸嫌弃。

"七岁怎么了。"风斗不爽地抱胸，"七岁也是男人。"

"你不也才十四。"椿挑眉。

"我比他大七岁！"

"半斤八两。"

"你说什么——"

"好了好了。"雅臣叹气，"都小声点，别让弥听见。"

"我倒觉得，"琉生温柔地笑，"弥是真的喜欢綾瀬。"

"喜欢分很多种。"祈织慢悠悠地开口，笑里藏刀，"但只要是'喜欢'，就值得认真对待，不是吗？"

几个人又对视了一眼。

"……这家伙。"侑介别过脸，"还真不能小看。"

"那当然。"昴一脸认真，"弥可是认真的。"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他认真？"

"他看綾瀬姐姐的眼神！"昴不服气，"跟我一样！"

"噗——"椿把蛋糕喷了。

枣在窗边，没说话。

他只是看了一眼正被綾瀬抱在怀里、笑得咯咯响的弥，然后淡淡地"切"了一声，转过头继续擦他的头盔。

但他擦头盔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

派对继续。

弥吃了两块蛋糕，被雅臣抱去洗澡了。客厅里剩下的人开始收拾。

綾瀬蹲在地上，捡气球碎片。

一只手伸过来，递给她一个垃圾袋。

她抬头。

是枣。

"……谢谢。"

"嗯。"

他在她旁边蹲下，帮她捡。

两个人捡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枣哥。"綾瀬先开口。

"嗯？"

"你刚才，"她忍着笑，"是不是'切'了一声？"

枣："……"

他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

"有。"

"没有。"

"我听到了。"

"……"枣别过脸，"风太大。"

"窗户关着呢。"

"……"

他沉默了半天，突然扔下一句——

"那小鬼，"他的声音闷闷的，"才七岁。"

"嗯。"

"他懂什么叫喜欢。"

"他现在不懂。"綾瀬笑，"长大就懂了。"

枣："……"

他站起来，把垃圾袋"啪"地系好。

"……麻烦。"他嘟囔了一句。

然后转身走了。

綾瀬蹲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笑得肩膀都在抖。

"这家伙。"她小声说，"嘴上说麻烦，擦头盔擦得比谁都用力。"

她捡起最后一片气球碎片，扔进垃圾袋。

客厅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右京在厨房洗碗，雅臣在哄弥睡觉，要和光在客厅下棋，椿和梓不知道又为什么吵了起来，风斗在给经纪人打电话。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晚上，她回房间。

推开门，发现书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礼物盒。

上面系着蝴蝶结，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给綾瀬姐姐。——弥"

她拆开。

里面是一幅画。

画上画着一堆火柴人。最大的那个，站在中间，扎着马尾，笑脸。周围围着一圈更小的火柴人，一共十三个。

画的右下角，用蜡笔写着——

"姐姐，永远在一起。"

綾瀬："……"

她捧着那幅画，坐在床边，半天没动。

窗外月光很好。

她把画小心地夹进笔记本里，和椿的签名照、那张"小心"的纸条放在一起。

"……真是的。"

她小声说，把脸埋进枕头里。

耳朵烫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