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风斗的休息室

周六晚上，横滨竞技场。

綾瀬举着一张VIP票，在一群举着灯牌、喊得撕心裂肺的女生中间，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大家——！！晚上好——！！"

舞台中央，聚光灯"啪"地打下来。

穿着闪亮舞台服的少年站在那里，一抬手，全场尖叫。

那是风斗。

綾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

平时在家，他是那个披着偶像背包、口罩拉到下巴、一进门就喊"綾瀬姐姐"的小恶魔。可现在，他站在巨大的舞台上，眼神发亮，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连鞠躬都像排练过一百遍。

"我是朝日奈风斗——！"

"哇——！！！"全场尖叫。

綾瀬："……"

她被周围的尖叫声震得耳朵疼，但忍不住笑了。

"原来风斗在外面，是这个样子的啊。"

两个小时的演唱会，风斗又唱又跳，中途还不忘对着镜头抛媚眼。綾瀬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看着他一个人在舞台上发光的样子，心里软乎乎的。

演唱会结束，她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绕到后台。

VIP休息室门口，经纪人姐姐拦住她。

"请问是？"

"我是朝日奈风斗的家人。"綾瀬掏出那张VIP卡，"他让我结束后过来。"

"啊，是瀬名小姐对吧？"经纪人笑了，"风斗一直在等您。请进。"

推开门。

休息室很小，沙发、镜子、一堆卸妆用品。风斗坐在镜子前，正在擦脸上的舞台妆。

他从镜子里看见綾瀬，眼睛"唰"地亮了。

"綾瀬姐姐——！！"

他"啪"地站起来，一个箭步冲过来，直接扑进她怀里。

綾瀬被他撞得后退了半步，下意识伸手接住他。

"哎哎哎——你慢点。"

"姐姐！我今天帅不帅！"他仰着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还挂着一半没卸干净的亮片，"帅不帅！"

"帅帅帅。"綾瀬笑，伸手揉他的头发，"我们风斗最帅了。"

"嘿嘿。"

他把脸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狗。綾瀬能感觉到他身上还没退下去的热度，还有汗湿的头发。

"累不累？"她问。

"不累！"风斗摇头，"但是姐姐你知道吗，我今天看到你了。"

"看到我？"

"嗯！"他退后一步，指着观众席，"你坐在第三排！我一上来就看见你了！"

"你怎么看到的？那么多人。"

"因为——"风斗突然顿了一下，别过脸，"因为姐姐你，跟她们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们——"他想了想，"她们喊我的名字，是在喊'偶像'。姐姐你看着我，是在看'风斗'。"

綾瀬："……"

她心里"咚"地软了一下。

"傻孩子。"她揉他的头，"你就是风斗啊。"

"嗯！"风斗用力点头。

他重新坐回镜子前，继续卸妆。綾瀬站在旁边，看着镜子里的他。

舞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偶像，卸了妆，其实就是一个脸蛋圆圆的、还没长开的初中生。

"姐姐。"风斗突然开口。

"嗯？"

"你觉得……"他拿着卸妆棉，动作慢了下来，"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啊？"

"就是——"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现在十四岁。你们是不是都把我当小孩子看？"

綾瀬："……"

"右哥不让我喝酒。要哥摸我的头。雅臣哥给我买儿童套餐。"他掰着手指数，"连弥酱都叫我'风斗哥'，但没人——"

他突然停下。

"没人把我当'男人'看。"

綾瀬："……"

她蹲下来，让自己和镜子里的他平视。

"风斗。"

"嗯？"

"你现在才十四岁。"她认真地说，"当不当男人，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重要的是，"她笑了，"你现在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姐姐看到了。"

风斗："……"

他的耳朵红了。

"而且——"綾瀬伸手，把他脸上最后一片亮片摘下来，"你已经很了不起了。比我十四岁的时候厉害一百倍。"

"真的？"

"真的。"

风斗看着她。

休息室里安安静静，只能听见空调的声音。镜子里，少年的眼睛很亮，亮晶晶地看着她。

"綾瀬姐姐。"

"嗯？"

他深吸一口气。

"等我再长大一点，"他的声音有点发抖，"你能不能……也看看我？"

綾瀬："……"

她愣了一下。

"就像看昴哥、看祈织哥那样，"风斗别过脸，耳朵红透了，"不是看'弟弟'，是看……看一个男生。"

"风斗……"

"我知道我还小！"他立刻补充，"我不着急！我可以等！我会好好长个子，好好念书，好好——"

"风斗。"

"嗯？"

綾瀬笑了。

她伸手，像平时揉弥的头那样，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啊。"她说。

"诶？"

"姐姐等你。"

风斗："……"

他的眼睛"唰"地亮了，像舞台上的聚光灯。

"真、真的？"

"真的。"綾瀬认真地点头，"但是——在那之前，你要好好长大。不许熬夜，不许不吃饭，不许因为工作累坏身体。"

"嗯！"

"答应姐姐。"

"我答应！"风斗用力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我一定快点长大！"

他扑过来，又抱了她一下。

这一下很轻，很快，像小动物蹭了一下就跑。

"谢谢姐姐！"

"傻孩子。"

"对了姐姐。"风斗突然想起什么，"今天台上第三首歌，我对着你唱的。"

"诶？"

"就是那首新歌。"他挠挠头，"歌词里有一句'想把全世界都给你'。我唱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你。"

綾瀬："……"

"但是经纪人说，"他吐了吐舌头，"偶像不能在演唱会上对着特定的人唱。所以我后来改成对着全场了。"

"……风斗。"

"嗯？"

"你这样，"綾瀬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会让姐姐很为难的。"

"为难？"

"你还小。"她认真地说，"你现在觉得喜欢，也许长大了就变了。"

"不会变！"风斗立刻摇头，"我从小到大，喜欢的东西从来没变过。"

"比如？"

"比如草莓蛋糕。"他掰手指，"从三岁喜欢到七岁。比如奥特曼。比如——"

他顿了一下，耳朵红了。

"比如姐姐。"

綾瀬："……"

她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

"好啦好啦。"她揉揉他的头，"快去彩排。"

"嗯！"

休息室的门"咚咚"被敲响。

"风斗！该走了！下一场还有彩排！"经纪人在外面喊。

"来了！"风斗应了一声，又回头看綾瀬，"姐姐你今天坐电车回去小心！"

"知道了。"

"到家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知道了。"

"那我走了！"

他背起包，蹦蹦跳跳地跑了。跑到门口，又回头。

"綾瀬姐姐！"

"嗯？"

"我一定会长大给你看的！"

他挥挥手，跑了。

綾瀬一个人站在休息室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脸红扑扑的。

"……这孩子。"她捂住脸，"真是的。"

回家的电车上，她一个人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灯光。

手机"叮"地响了。

是风斗发来的消息。

【姐姐！我到家了！今天的演唱会，你看到了吗？】

綾瀬笑着回：

【看到了。全世界最帅的偶像。】

对面沉默了三秒。

【姐姐你骗人。】

【我没骗人。】

【……那我下次开演唱会，你还来吗？】

【来。】

【说定了！】

【说定了。】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车窗上。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一格一格地后退。

她想起风斗刚才说"你能不能也看看我"时，那个又紧张又认真的表情。

"……真是个小笨蛋。"

她小声嘀咕，嘴角却压不下去。

电车上的人不多。旁边坐着一个戴耳机的上班族，正在打瞌睡。綾瀬看着自己映在车窗上的影子，想起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少年。

他在台上唱歌的时候，眼睛确实一直在找她。

她刚才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现在看来，不是。

"……我是不是，"她对着车窗里的自己小声说，"太惯着他了？"

车窗里的影子没回答她。

只是笑了一下。

手机又"叮"地响了。

这次是光发来的。

【听说你今晚去看风斗演唱会了？】

【你怎么知道？】

【他朋友圈发了一张后台合照，虽然没拍脸，但背景是那个休息室。】

【……哦。】

【第十二人，锁定。】

【光哥你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