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侑介的“切”

"喂——瀬名！"

放学铃刚响，侑介就"啪"地把课本拍在她桌上。

"干嘛。"綾瀬抬头。

"笔记。"他伸出手，"你昨天借我的数学笔记，还我。"

"啊……"綾瀬脸色一变。

"啊什么啊？"

"我、我忘了。"

"忘了？！"侑介的声音瞬间拔高，"你忘了？！"

"小声点！"綾瀬赶紧捂他的嘴，"教室里还有人！"

"你还好意思说！"他一把打开她的手，脸涨得通红，"我今天考试！要不是你忘了把笔记给我，我能考成那样吗？！"

"你考得怎么样？"

"别提了！"侑介一拳砸在她桌上，"最后一道大题我全错！"

"……对不起嘛。"綾瀬缩了缩脖子，"我今天早上走得太急，落房间里了。"

"落房间里？！"

"我晚上回去就给你抄一份——"

"抄？！我现在就要！"

"你现在要我也没有啊！"綾瀬也有点急了，"我又不会分身术！"

"你——"

两个人站在教室门口，针锋相对。周围的同学都偷偷回头看。

"走啦走啦。"綾瀬拽他的袖子，"出去说，别在教室里吵。"

"谁要跟你出去——"他嘴上这么说，脚还是跟着她走了。

两个人走到校门口的拐角。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我说你啊，"侑介双手插兜，别过脸，"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话放在心上？"

"我放了！"

"你放了能忘？"

"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

"侑介！"

"干嘛！"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綾瀬也火了，"我又不是你的佣人！笔记是我好心借你的，你凭什么冲我发火？！"

"我、我——"侑介被她一吼，愣了一下，耳根红了，"我那是……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他张了张嘴，"因为你记性那么差，以后怎么办！"

綾瀬："……"

"你连自己的笔记都能忘，"侑介别过脸，声音小了下来，"以后出个门不把自己弄丢了？"

綾瀬："……"

她刚要说话，天上"轰隆"打了个雷。

"下雨了！"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

"喂——"侑介二话不说，把书包往头顶一顶，"跑！"

"跑什么——"

"淋雨会感冒！"

他拽着她的手腕就往家的方向冲。跑了没两步，他突然停下，把自己书包上挂着的折叠伞"啪"地撑开，塞到她手里。

"拿着。"

"那你呢？"

"我跑得快！"

"诶？"

侑介"唰"地一下松开她的手，转身就往雨里冲。

"侑介——！！"綾瀬举着伞，"你笨蛋吗！！"

"我才不是笨蛋！"他头也不回，跑在雨里，头发一瞬间就全湿了，贴在脸上，"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

他突然停下。

雨哗哗地下。他站在雨里，肩膀一塌一塌的，背对着她。

"只是不想看你感冒。"他的声音很小，被雨声盖过去一半。

綾瀬举着伞，站在原地。

雨帘里，那个黄毛少年背对着她，肩膀湿透了，校服贴在身上，像一只淋了雨的大狗。

"侑介……"

"我才不是担心你！"他突然回过头，冲她吼，头发湿淋淋地贴在脸上，眼睛却红了，"我只是！只是右哥让我看着你！我要是让你淋感冒了，他会骂我的！"

"……"

"所以！"他别过脸，"你别、别自作多情！"

綾瀬："……"

她看着他。

看着这个嘴硬到天上的少年，在雨里冻得发抖，却把唯一的伞塞给了她。

她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侑介更恼了，"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綾瀬举着伞走过去，"就是觉得，你真的很笨蛋。"

"你——"

她把伞举到他头顶。

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伞很小，两个人的肩膀贴在一起。侑介整个人僵住了。

"你干嘛？！"他往后躲，"你会淋湿的！"

"那你就别躲。"綾瀬把伞又往他那边推了推，"两个人挤一挤。"

"我、我才不要——"

"侑介。"

"干嘛。"

"你湿成这样，"綾瀬仰头看他，"回去会被右京哥骂的。"

"……骂就骂。"

"那你感冒了怎么办？"

"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綾瀬嘟囔，"你感冒了，谁跟我吵架。"

侑介："……"

他愣住了。

雨还在下。两个人挤在伞下，肩膀贴着肩膀，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喂，"过了半天，侑介别扭地开口，"你刚才那句，什么意思？"

"哪句？"

"'谁跟我吵架'。"

"字面意思啊。"綾瀬装傻，"没人跟我吵架，我多无聊。"

"你——"侑介的脸又红了，"你是不是有病？！有人跟你吵架你还高兴？！"

"高兴啊。"綾瀬笑，"因为侑介哥跟我吵架的时候，"

她顿了顿。

"眼睛是看着我的。"

侑介："……"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雨小了一点。

"走了。"綾瀬拉了拉他的袖子，"再不走真的要感冒了。"

"……嗯。"

两个人并肩走在伞下。肩贴着肩，谁都没说话。

快到家的时候，侑介突然停下。

"喂。"

"嗯？"

"笔记。"他别过脸，声音闷闷的，"……算了，不用抄了。"

"啊？"

"我自己今天晚上重新做。"

"诶？可是——"

"我说不用就不用！"他吼了一句，推开家门，"我、我去洗澡了！"

他"噔噔噔"跑上二楼，"砰"地关上房门。

綾瀬举着伞站在门口，愣了半天。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伞。

伞柄上还留着他的体温。

"……笨蛋。"她小声说，嘴角却翘起来。

"雨小了。"綾瀬抬头看了看天，"我们跑吧？"

"跑？"

"嗯！反正都湿了。"

她"啪"地把伞收了，拽着侑介的袖子就冲。

"喂——你干嘛！会淋湿的！"

"都已经湿了！"

"你——"

侑介被她拽着在雨里跑。跑了两步，他突然"噗"地笑了。

"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他别过脸，"就是觉得，你有时候真的很像个笨蛋。"

"你才笨蛋！"

"我就是笨蛋怎么了！"

两个人在雨里笑成一团。跑到家门口，两个人都成了落汤鸡。

綾瀬"呀"地推开家门，抖了抖头发上的水。

右京从客厅探出头。

"……你们两个，"他皱眉，"去跳水坑了？"

"没、没有！"侑介立刻挺直腰板，"就是下雨了，没带伞——"

"你们不是有伞吗？"

"伞、伞坏了！"

"哦。"右京推了推眼镜，"那你身上这件干衣服是谁的？"

侑介："……"

綾瀬："……"

两个人同时低头。

綾瀬身上那件外套，是侑介的。侑介把伞给她之后，自己跑了，但跑了一半又折回来，把自己的外套硬塞给她，自己只穿一件T恤。

"……"右京。

"……"两人。

"去洗澡。"右京面无表情，"现在。两个人。谁感冒了我就把谁的零花钱扣光。"

"是——"

两个人同时应。

"还有。"右京叫住他们，"侑介。"

"干嘛。"

"你对人家，"右京推了推眼镜，"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哪有不正常！"

"你每次跟她说话，脸都红。"

"我——"侑介的脸"唰"地红到耳根，"那、那是气的！"

"气的。"右京面无表情，"嗯。我信。"

"右京哥你——"

"快去洗澡。"

侑介："……"

他"哼"了一声，噔噔噔跑上楼。

綾瀬站在原地，憋笑憋得肩膀抖。

"你也去。"右京看她，"再站下去真感冒了。"

"是——"

晚上，她敲开侑介的房门。

门"吱呀"开了一条缝，侑介头发湿漉漉的，裹着浴巾，探出半张脸。

"干嘛。"

"笔记。"綾瀬把一个笔记本递过去，"我晚上重新给你抄了一份。"

侑介："……"

"还有。"她又掏出一个小瓶子，"右京哥家的感冒药。你明天要是觉得嗓子疼，就吃一片。"

"……"

"我走了。"

她转身要走，手腕突然被抓住。

侑介的手还有点热，抓得很紧。

"喂。"

"嗯？"

"那个……"他别过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谢、谢谢。"

"不客气。"

"还有！"他突然又抬起头，脸红得像番茄，"我才不是因为你给我抄笔记才谢你！我是、是——"

"是什么？"

"是因为——"他咬了咬牙，"因为你今天把伞举给我了！"

"哦——"綾瀬拖长音，"所以是谢伞。"

"对！就是谢伞！"

"那我下次不举了。"

"别！"他立刻脱口而出。

两个人对视。

侑介："……"

他"砰"地关上门。

门里传来他闷闷的声音："晚安！！"

綾瀬站在走廊上，笑得直不起腰。

她转身回房，路过楼梯口的时候，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光。

他靠在墙上，手里捧着笔记本，笑眯眯地看着她。

"哟。"

"光哥。"

"第十一个。"他在本子上写了一笔，"锁定。"

"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