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昴的告白练习

"綾瀬——！！"

周六一大早，綾瀬的房门就被拍得震天响。

她迷迷糊糊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两眼放光、穿着运动服的昴，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

"昴哥？现在才七点——"

"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公园！"

十五分钟后，两个人坐在公园长椅上。清晨的公园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爷爷在打太极。

綾瀬啃着昴硬塞给她的豆沙包，含糊地问："所以，到底怎么了？"

昴深吸一口气。

"我要告白了。"

"噗——"綾瀬把豆沙包喷了出来。

"你你你你你你说什么？！"

"小声点！"昴脸通红，左右看了看，"我、我观察了很久了！篮球队那个经理，山本同学！我决定了，今天下午就跟她说！"

"哦……哦。"綾瀬擦了擦嘴，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是滋味，"那……恭喜？"

"但是！"昴抓住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我需要练习！"

"练习什么？"

"告白！"他举了举那个小本子，"我写了稿子！但是我怕到时候一紧张全忘了，所以——你陪我练！"

"我？"綾瀬指着自己，"我当山本同学？"

"对！"

綾瀬："……"

她心里那点不是滋味，突然又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软乎乎的东西。

"好呀。"她放下豆沙包，坐直了，"来。"

"那、那我开始了。"

昴清了清嗓子，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他紧张得手都在抖，翻开小本子。

"山、山本同学——"

"嗯。"綾瀬努力做出一个"腼腆女生"的表情。

"那个……我、我注意你很久了。"昴念稿子，念得像在背课文，"你每次在部活结束后，都会把我们的运动服洗得干干净净……你、你认真的样子，我一直都在看。"

"嗯……"

"我、我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

他念完，"唰"地把稿子捂住，脸红得像番茄。

綾瀬："……"

"怎、怎么样？"昴眼巴巴地看着她，"是不是太生硬了？"

"有点。"

"哪里？！"

"你像在念成绩单。"

"呜……"昴蹲下来，抱头，"我就知道……"

"再来一遍。"綾瀬拍拍他，"这次别念稿子，用你自己的话说。"

"用、用自己的话？"

"嗯。就像……你平时跟我说话那样。"

"我平时跟你说话很正常吗？！"

"挺正常的啊。"

昴："……"

他深呼吸了三次，重新站好。

"那个……山本同学。"

"嗯。"

"我、我其实……"他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就是每次部活结束，看到你一个人在整理球筐，我就……"

"就怎样？"

"就想……我也留下来帮忙。"昴越说越顺，眼睛亮起来，"但是我不敢。我怕你觉得我烦。"

"……"

"后来我发现，你其实记住了我喜欢喝什么。"他笑了，有点不好意思，"每次我练到很晚，你都会帮我留一瓶宝矿力。"

"嗯……"

"我那时候就想，这个女孩子，真好。"昴挠着后脑勺，"我、我可能……我可能真的喜欢你。"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她。

"怎么样？"他问，"这次不像念课文了吧？"

"比刚才好。"綾瀬点头。

"真的？"

"嗯。"

"那我要不要再加一点？"他又翻开小本子，"这里我写了'你笑起来像阳光'，要不要加？"

"不要。"

"为什么？"

"太肉麻了。"

"哦……"昴乖乖把那页撕了。

綾瀬看着他。

看着这个一米八几的、晒得黝黑的、说话都磕巴的运动笨蛋，站在清晨的公园里，脸红得像太阳，眼睛里却亮得像有星星。

她的心，突然"咚"地沉了一下。

不对。

"昴。"她突然开口。

"嗯？"

"你看着我。"

昴抬头。

綾瀬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的眼睛。

"昴，你看着我练习的时候，"她慢慢说，"眼睛里……是不是根本没有她？"

昴："……"

他愣住了。

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綾瀬看着他的眼睛，"什么'帮你留宝矿力'、什么'想留下来帮忙'——昴，这些事，山本同学对你做过吗？"

昴张了张嘴。

"……没、没有。"

"那是谁？"

昴："……"

他的脸，"唰"地从红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通红。

"是、是——"

"是我，对不对？"綾瀬轻声说，"上次你练到很晚，是我去给你送的水。你打球打碎了玻璃，是我帮你跟右京哥圆的谎。你考试不及格，是我帮你补的笔记。"

昴："……"

"你根本不喜欢山本同学。"綾瀬叹了口气，"你只是……想找一个人练习。因为你不敢直接对着我说。"

"我——"昴后退了一步。

他的眼睛里水光在晃。

"我、我不是——"

"昴。"

"我真的不是！"他突然喊出来，声音都劈了，"我、我一开始以为我喜欢山本同学！真的！她很温柔，她对谁都好！但是——但是——"

他说不下去了。

他别过脸，肩膀在抖。

"但是什么？"綾瀬轻声问。

"但是我一闭上眼，"昴的声音闷闷的，"想的全是你。"

公园安安静静。

远处打太极的老爷爷收了势，慢悠悠地走了。风一吹，树叶"沙沙"地响。

綾瀬站在原地，心脏"咚咚咚"地跳。

"昴……"

"我、我知道我很蠢！"昴突然转过身，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圆圆的，"我以为我只要对着别人练习，就能忘了你！但是我做不到！我一开口，脑子里全是你的脸！"

"……"

"我、我——"他深吸一口气，像要把自己闷死，"我可能……我可能真的喜欢你，綾瀬。"

说完，他"唰"地转身，撒腿就跑。

"昴——！"

"我、我明天再跟你说！！"他头也不回，跑得比篮球赛决赛还快，"我先、我先回家了！！"

他的背影三秒就消失在公园门口。

綾瀬一个人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被昴落下的小本子。

她鬼使神差地翻开。

第一页写着："山本同学观察日记。"

第二页："今天山本同学笑了，好可爱。"

第三页："但是……綾瀬今天也笑了。"

第四页："为什么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綾瀬？"

第五页："完了。"

第六页，只有一行字——

"我喜欢的，到底是谁？"

綾瀬："……"

她"噗"地笑出来，笑着笑着，眼睛有点酸。

她把小本子抱在怀里，在公园长椅上又坐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远处那个打太极的老爷爷已经走了，长椅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个笨蛋。"她小声说。

说的是昴。

也是她自己。

綾瀬笑着摇头，把小本子抱在怀里。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刚才昴说的话。

"我一闭上眼，想的全是你。"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真是的。"她小声嘀咕，"干嘛突然说这种话。"

她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压不下去。

第二天早上。

綾瀬下楼吃早饭，刚坐下，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昴。

他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头发睡得乱七八糟，一看见她，整个人"唰"地僵住。

四目相对。

"……早。"綾瀬先发制人。

"早、早。"昴的脸"腾"地红了。

他磨磨蹭蹭地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坐了三秒，又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

"你到底坐不坐？"右京头也不回。

"坐、坐坐坐！"

他终于坐下，两只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

綾瀬忍着笑，给他递了一杯牛奶。

"喝完再说。"

"……嗯。"

昴端起牛奶，"咕咚咕咚"灌了半杯，"啪"地放下。

他深吸一口气。

"那个！"

"嗯？"

"那个……"他别过脸，耳朵尖红得滴血，"我、我昨天想了一晚上。"

"嗯。"

"我、我好像……"

"嗯？"

"我好像不需要练了。"

他说完，"啪"地站起来，转身就往楼上跑。

"我、我先去打球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

全桌安静了一秒。

"他这是怎么了？"弥咬着面包，眨眨眼。

綾瀬："……"

她低头喝牛奶，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光在旁边慢悠悠地翻开笔记本，写了一行字，推到她面前。

綾瀬凑过去看——

"第九人，锁定。"

綾瀬："……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