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刚才屋子里还只有墙角孤零零一个无脸纸人,可电梯“叮”的一声响过后,走廊里瞬间涌出来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纸张摩擦声。
沙沙、沙沙、沙沙——
那声音不是风声,不是纸屑飘动,是无数个纸人,正在走路。
轻飘飘、没重量、完全不带活人气息,却密密麻麻挤满了整条楼道,一步步朝着我这间四零四逼近。
我后背瞬间凉透,头皮麻得像是被电炸了一遍。
我终于懂了!
公寓那不存在的十三楼,根本就不是什么灵异楼层!
那是纸人的窝!
刚才停在十三层的电梯,根本不是载人电梯,是把一整层楼藏着的纸人,全部放下来了!
屋里那个纸人一动不动,依旧斜着身子站在墙角,空白的脸死死对着我。
它像是在守家。
等着外面那群同类围堵过来,把我彻底困死在这间凶宅公寓里。
我大脑飞速运转,疯狂回想那八条公寓规则。
规则第六条:看见穿纸衣的人影,立刻回屋锁门窗,不要对视。
我做到了。
规则第二条:夜里敲门声不要应、不要开。
我也做到了。
可现在,规则失效了!
茶几底下那张小字清清楚楚写着——规则会变,不要全信纸上的一切。
我浑身冷汗直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栋楼,开始杀我了。
楼道里的纸人脚步声越来越近,密密麻麻的纸张摩擦声贴在门外响,就隔着一道薄薄的木门。
原本安静死寂的走廊,现在全是那种诡异的沙沙声。
听数量,绝对不止三五个。
是几十上百个。
木门很薄,我能清晰听见它们停在我家门口,齐刷刷停下,一动不动。
门外彻底安静。
这种安静,比吵闹恐怖一万倍。
就像是一群东西,正集体贴着门缝,安静地盯着屋里的我。
墙角的纸人,忽然动了。
它没有脚,却像被无形的东西托着,一点点、缓缓朝我飘过来。
白纸身体轻飘飘晃动,空白的脸部正对着我的眼睛。
老宅规矩瞬间窜进我脑子里:看见无脸纸人站墙角,千万不要对视!
我猛地低头,死死盯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我余光能看见,它离我越来越近。
纸做的衣角,几乎要擦到我的鞋子。
那一刻我彻底确定——
公寓的纸人,比老宅的纸人更凶!
老宅的纸人只是不动、吓人。
公寓的纸人,会主动靠近活人!
就在我吓得腿发软、几乎撑不住的时候。
我的手机!
突然!
亮了!
信号瞬间满格!
屏幕直接弹出一条新短信,依旧是乱码号码,只有一句话,像催命符一样钉进我眼睛里:
“公寓纸人是外出游荡的。老宅纸人,才是归位的。快跑回老宅!今夜地下室封不住!”
我瞳孔骤缩!
归位?
什么归位?
地下室封不住又是什么意思?
不等我细想!
“咔嚓——!!”
我身后的实木大门!
裂了!
一道细长的裂痕,从门板正中间炸开!
外面传来无数纸人顶门的闷响!
它们在撞门!
茶几在疯狂震动,地板跟着发抖!
我整个人瞬间慌到极致,再也顾不上墙角逼近的纸人,脑子只剩下唯一一条生路——
跑!立刻跑!回老宅!
这间公寓,绝对不能再待一秒钟!
我猛地抬头,不管什么对视禁忌,一把抓起地上的背包,转身直冲阳台!
公寓规则第七条:凌晨三点不能拉窗帘看窗外。
现在不到三点!
规则还没生效!
我双手狠狠一把扯开厚重遮光窗帘!
夜风瞬间灌进来,凉得刺骨!
我低头一看!
四楼,不高!
老式公寓,外置老旧铁楼梯!
是消防逃生梯!
姑婆这套房子,带外置楼梯!
老天爷留我一条命!
我根本不敢犹豫,抬脚直接踩上满是灰尘的铁栏杆,双手抓牢,整个人顺着楼梯疯狂往下冲!
铁梯年久失修,踩上去咯吱乱响,随时会断。
身后屋里瞬间响起大片纸张炸开的声音!
那群纸人!
进来了!
我不敢回头,不敢停顿,闭着眼睛往下狂奔。
沙沙的怪响、轻飘飘的挪动声,已经追到了阳台窗边!
它们在追我!
我一路连滚带爬冲到一楼地面,脚底踩稳水泥地的一瞬间,我整个人差点直接瘫软在地。
活着!
我逃出来了!
我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下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我回头抬头看向四零四窗口。
黑漆漆的窗口里,密密麻麻无数个白纸人影,挤在窗口边。
全部在低头看着我。
没有脸、没有五官、一排排空白惨白,密密麻麻叠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骇人。
我浑身汗毛竖得笔直,一秒钟都不敢多待,转身冲出老旧巷子,拦了路边唯一一辆夜班出租车。
我上车直接吼:“去西郊老镇!最快!”
司机师傅被我吼得一愣,从后视镜看我一眼,皱眉:“小姑娘,你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撞邪了?”
我根本没力气回话,只死死攥着脖子上的银锁。
冰凉的锁片,此刻烫得惊人。
一路狂飙。
四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老街路口。
深夜的古镇,整条街死寂一片,连路灯都灭了大半,黑漆漆一排老房子像一排排蹲伏的黑影。
只有最深处,姑婆那栋纸扎老宅,孤零零立在夜色里。
院门半开,风吹得木门轻轻晃动。
吱呀——吱呀——
深夜听着,像有人在门口轻轻推门。
我付完钱,下车的瞬间,出租车司机像是一秒都不想多待,油门踩到底,车子直接窜没影了。
整条老街,只剩我一个活人。
还有这栋阴森到极致的老宅。
短信那句话反复在我脑子里炸响——
今夜地下室封不住!
我站在巷口,盯着黑漆漆的老宅院门,心里又怕又明白。
公寓是外邪。
老宅是根。
所有纸扎、所有怪谈、所有民俗禁忌,源头全在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咬牙抬腿,直接跨进院子。
刚踏进门——
咔嚓、咔嚓、咔嚓。
剪纸声。
清晰无比,就在院子里!
和邻居大妈描述的、姑婆死前那晚的剪纸声!一模一样!
院子里空无一人。
杂草随风乱晃,竹篾满地散落,可那剪纸的声音,清清楚楚就在耳边响!
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在院子中央,连夜裁纸扎物!
我头皮炸麻,死死盯着二楼窗户。
二楼那个摆满半成品纸人的架子,就在我视线正对的位置。
月光微弱照上去。
我一眼扫过去——
瞬间僵死在原地!
刚才我白天离开时,所有纸人全部无脸、空白、低头。
现在!
最中间那个最大的纸人!
它!抬头了!
整张空白纸脸,直直对准院子里的我!
我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杂草堆里。
不止抬头。
它的纸做肩膀,微微前倾。
像是在探身看我!
老宅第二条规矩瞬间狠狠砸进脑子里——
不要给纸人画眼!纸人画眼即通灵!
可现在!
没人画眼!
它自己活了!
我浑身血液几乎停止流动,眼睁睁看着那个大号纸人,在夜风里,轻轻抬起纸做的手臂。
沙沙——
纸衣轻响。
它抬手,缓慢、僵硬、诡异,像是要隔空指向我!
就在它手指即将抬起来的瞬间!
轰隆!!
我脚下地面猛地一震!
楼梯底下,那间地下室!
锁了几十年的厚重铁门!
剧烈震动!
哐当!哐当!哐当!
铁锁疯狂撞击门板!
里面有东西!
在撞门!!
我瞬间彻底明白所有伏笔!
姑婆遗嘱写:入夜不要开地下室灯。
所有人都以为,地下室外面有鬼,开灯会招惹。
那条神秘短信说得清清楚楚——
锁不是挡外面的,是锁里面的!
里面关着的东西!
今晚!要出来了!
地下室撞击声越来越疯狂,整栋老宅都在轻微晃动,老旧瓦片簌簌往下掉灰。
咔嚓!
一声细响!
生锈几十年的大铁锁!
裂开一道缝!
我的心脏跟着那道锁缝,狠狠一沉!
完了!
封不住了!
就在铁锁裂开的一瞬间——
二楼那个抬头看我的大号纸人!
脸上!
慢慢浮现出两道漆黑的细线!
是眼睛!
纸人!自己长出眼睛了!
漆黑、细长、空洞,死死盯着院子中央的我!
它终于睁眼了!
我瞳孔彻底放大,浑身僵硬,眼睁睁看着那个睁眼纸人,缓缓从架子上,前倾、下落!
它要下来!
从二楼,跳下来找我!
而地下室的铁门,撞击声越来越狂暴,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崩碎!
老宅内外!
上下两路邪祟!
全部解禁!
我站在正中央!
被彻底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