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一天军训的学生涌往食堂,人声熙熙攘攘,到处都是拖着疲惫身躯、说说笑笑的新生。
阮棠和室友打完晚饭,简单扒拉了几口,心里装着事,没什么胃口。她借口想回宿舍取东西,和室友分开,独自沿着梧桐树荫往宿舍楼方向走。
晚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路上往来皆是结伴而行的同学,她一个人走得不快,脑子里反反复复盘旋着下午操场上听到的那些闲话。明明告诉自己不要轻信旁人的流言,可心底那道疙瘩,怎么都压不下去。
转过林荫道的拐角,一道身影猝不及防横在前方。
是秦聿。
他没有穿军训作训服,一身简单黑色休闲外套,斜斜靠在梧桐树干上,指尖捏着一瓶冰矿泉水,应该是特意在这里等她。
傍晚的光线半明半暗,落在他脸上,掩去了几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神色看上去难得的认真。
阮棠脚步猛地顿住,心底咯噔一下,下意识便想绕开。
还没等她侧身,秦聿已经直起身,几步上前拦在她的前路。
“躲我?”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腔调,那股惯有的、小小的坏又露了出来。
阮棠攥紧手里的饭卡,睫毛垂下来,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淡淡的:“没有。”
“没有?”秦聿微微俯身,视线迫近,逼得她不得不抬眼看向他,“下午操场的话,你听见了。”
不是问句,是笃定的陈述。
阮棠唇瓣轻轻抿起,没有否认,也没有接话。那些关于他抱走中暑女生的流言,她确实听进去了,心里堵得慌,可她没有立场去质问他什么。他们充其量,不过是朋友的表妹,一句玩笑唤出来的“哥哥”。
见她沉默,一副把所有情绪都闷在心里的模样,秦聿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往日里面对旁人的调侃、铺天盖地的绯闻,他向来一笑置之,懒得辩解半分。可对着阮棠,他却不愿意任由误会继续横在两人中间。
“那个艺术系女生晕倒,不是我抱去医务室的。”他直白开口,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是两个男生架过去的,我连手都没有碰过。”
阮棠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
“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闲话,越传越离谱。”秦聿垂了垂眼,把手里那瓶还冒着冷气的冰矿泉水递到她面前,“我向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编排我,但我不希望,你也跟着信。”
他的眉眼浸在暮色里,褪去了平日逢场作戏的凉薄,是实打实的郑重。
阮棠望着近在咫尺的矿泉水,心头乱作一团。原来事实和传闻完全是两回事,下午整整一下午盘踞在心口的闷涩,瞬间松动大半。可一想到昨夜路灯下他逗她喊哥哥时那副坏兮兮的模样,又不敢完全放下防备。
“大家都这么说。”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秦聿低低笑出声,笑声带着一点无奈,又掺了几分狡黠的坏,往前又靠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气息交叠。
“别人怎么想我管不着。”他目光牢牢锁着她的眼睛,嗓音放轻,只够两个人听见,“可阮棠,你得分得清,我对别人是什么样子,对你,又是什么样子。”
晚风撩动他额前的碎发,那双眼眸漆黑深邃,里面盛着的在意太过直白,撞得她心慌意乱。
阮棠耳尖不受控制地迅速烧红,下意识往后微微退了小半步,手足无措地接过那瓶冰水,指尖触到瓶身冰凉的水汽,稍稍压下脸上的热度。
秦聿看见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没有继续步步紧逼,懂得适可而止。
“军训累,拿着解暑。”他收回身子,重新拉开一点安全距离,恢复了表面那副“哥哥”的分寸,只是语气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下次再听见什么乱七八糟的传闻,别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
“可以来问我。”
阮棠捏着冰凉的水瓶,指尖微微发颤,轻轻“嗯”了一声,脑袋乱糟糟的。
误会解开了,心里那块石头落下去,可新的慌乱又漫了上来。
眼前这个人,明明嘴上守着哥哥的身份,一言一行,却处处越界。
他见她这副局促羞怯的模样,唇角弯起,又补了一句,带着几分戏谑的逗弄:
“当然,来找我的时候,记得称呼别忘。”
阮棠猛地抬眼瞪了他一下,脸颊更烫,说不出话来。
秦聿看得心情不错,不再逗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宿舍楼的方向:“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还要早起训练。”
阮棠抱着那瓶水,匆匆应了一声,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顺着林荫道走向寝室楼,心跳砰砰擂动,久久平复不下来。
秦聿站在梧桐树下,望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慢慢淡下去。
晚风拂过枝叶,他眼底藏着一丝不自知的怅然。
解释清楚只是第一步。3
磕到了磕到了,这糖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