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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明

聿见海棠

梧桐枝叶摇晃,碎落的晚霞铺在林荫道上。

秦聿就那样站在原地,目光追着阮棠纤细的背影,直到她拐进宿舍楼门洞,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收回视线。

指尖残留着刚才递水时,无意间触碰到的、属于少女指尖的微凉触感。

他唇角还挂着一点未散的、慵懒的笑意,眼底却没了方才逗弄阮棠时的轻佻,沉淀着几分清醒又执拗的认真。

身侧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林屿不知在树荫后站了多久,全程看完了两人的对峙与交谈,神色沉静,目光带着审视落在秦聿身上。

方才所有的安抚、解释、步步试探、刻意的温柔与纵容,他尽收眼底。

不远处,周阔和陆承宇早就先一步回了寝室,只留两人独处。

晚风安静下来,只剩下树叶沙沙的轻响。

林屿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戒备:“你刚才,特意等她?”

秦聿随意抬手,揣进卫衣口袋,姿态松弛散漫,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又漫了上来,只是少了对外人的凉薄:“嗯。”

坦荡承认,没有半分遮掩。

“解释谣言?”林屿继续追问。

“不然?”秦聿侧过头看他,凤眼微挑,带着一点淡淡的、独属于少年人的坏气,“看着你表妹一个人闷在心里,胡思乱想,我可没那么狠心。”

林屿眉心微蹙:“秦聿,我们之前说过。”

“我说过,别让她错觉。”他语气加重几分,“你圈子乱、性子野、旁人对你的评价褒贬不一,你习惯逢场作戏,可阮棠不一样。她单纯敏感,经不起你一时兴起的消遣。”

这是林屿作为表哥的底线,也是他一直以来的顾虑。

他太了解秦聿了。看似温和好说话,实则骨子里薄情又随性,对待所有暧昧都游刃有余,从不会真心停留。他怕自家乖乖长大的表妹,栽在他手里,最后满身遗憾。

秦聿听完,低低笑了一声,笑意不浮不躁,带着几分笃定的偏执。

“林屿。”

他收敛了所有玩笑的神色,目光澄澈又认真,第一次直白坦荡地开口,打破了所有模糊的分寸。

“我对别人是消遣。”

“但对她,不是。”

一句话,掷地有声。

林屿微微一怔,看着眼前少年罕见的郑重神色。

秦聿向来随性、寡淡、万事无所谓,他从来不会为任何人辩解,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更不会主动放下身段,去解释漫天流言、去迁就、去安抚一个人的情绪。

可他唯独对阮棠,破了所有例。

秦聿看着他眼底的疑虑,继续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点不甘收敛的野心,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坏:

“我以前懒得解释、懒得认真,是因为没必要。”

“但阮棠不一样。我承认,我一开始就对她格外上心,是我故意逗她、故意越界、故意留分寸。”

“我不是玩她。”

少年的声音浸在暮色晚风里,清晰又坚定:“我是想追她。”

林屿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明知她心思干净,经不起折腾。”

“我不会折腾她。”秦聿打断他,眼底的凉薄尽数褪去,只剩独一份的耐心,“我收得起性子,也担得起结果。”

“你怕我玩玩而已,可我从来没打算对她半途而废。”

他平时看着浪荡散漫,看似处处留情,实则从未对谁真正动心。可遇见阮棠之后,那些随性、敷衍、逢场作戏,全都有了归宿。

林屿沉默良久,看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认真,心底的戒备松动些许,却依旧不肯松口:“秦聿,我可以不拦着你靠近她。”

“但我警告你。”

“你要是敢让她难过、敢玩弄她的真心,不管多少年兄弟情,我绝不会姑息。”

秦聿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带点野心的笑,坏气十足,却字字诚恳:“放心。”

“我舍不得。”

晚风掠过两人身侧,吹散了操场残留的燥热。

他看着女生宿舍楼亮起来的盏盏灯火,眼底落满温柔的偏执。

别人眼里的秦聿,浪荡薄情、风月无边。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辈子所有的认真和偏爱,都想留给刚刚落荒而逃的那个小姑娘。

阮棠推开寝室门,微凉的空调风迎面扑来,吹散了一身军训残留的燥热。

室友三人已经陆续回来,正围着桌子敷面膜、唠闲话,寝室里叽叽喳喳,轻松又热闹。

阮棠悄悄带上门,将门外的暮色、晚风、还有那个让人心跳失序的少年,一并隔绝在外。

可心跳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砰砰、砰砰。

撞得耳膜发颤,连指尖都带着细微的麻意。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怀里还紧紧抱着那瓶秦聿递来的冰水。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冰凉透过薄薄的衣料贴在掌心,却半点压不住脸上迟迟不散的热度。

耳尖依旧滚烫。

方才林荫道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次靠近,都清清楚楚回放脑海里。

他刻意等她。

他不厌其烦地为她解释从不在意的流言。

他凑近她,带着坏笑逼她对视,低声告诉她——别人怎么样无所谓,唯独她要分清,他对别人和对她,从来不一样。

还有那句带着纵容的调侃,让她别胡思乱想,不懂就去问他。

从小到大,阮棠性子安静内敛,很少与人亲近,更没遇过秦聿这样的人。

他看着散漫浪荡、带着一身痞气,眼底藏着坏,分寸拿捏得极会勾人,偏偏认真起来的时候,又真诚得让人忍不住沦陷。

她明明该保持距离、该提防、该相信那些铺天盖地的传闻。

可听完他亲口解释,心底攒了一下午的酸涩、委屈、隔阂,悄无声息尽数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密密麻麻的悸动。

“棠棠回来啦?”赵欣揭下面膜,侧头看向她,随口笑道,“你刚才去哪了,回来脸这么红?不会是路上热着了吧?”

许知楠也温柔看过来:“是不是军训太累头晕了?”

阮棠慌忙低下头,假装拧开矿泉水瓶盖,借此掩饰自己眼底的慌乱,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没有,可能刚才走太快,有点热。”

她不敢抬头。

生怕一抬眼,眼底藏不住的细碎欢喜和心慌,就被她们一眼看穿。

宋玥看了她两秒,目光清明,像是隐约察觉到她心绪不对,却没有当众戳破,只淡淡开口:“早点洗漱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军训。”

“嗯。”阮棠乖乖应声。

她把那瓶冰水轻轻放在桌角,没有喝。

像是舍不得打破这一点点独属于自己的、隐秘的温柔。

寝室的灯光柔和明亮,室友的笑闹声萦绕耳边,一切都平和如常。

只有阮棠自己知道,她的心乱了。

她清楚秦聿有多会撩,清楚他的名声有多烂,清楚旁人都说他最擅长给人错觉、最擅长让人沦陷。

可偏偏。

他眼底那点独对她的认真,那点克制的偏爱,那点坏兮兮的纵容,真实得骗不了人。

她靠在椅背上,微微垂眸。

窗外夜色渐深,梧桐叶被晚风轻轻吹动。

原来不是她自作多情。

原来隔着漫天流言、隔着旁人的揣测与偏见,他真的对她,有一点点不一样。

只是这份不一样太危险,太晃眼,太容易让她多年的隐忍心事,彻底溃不成军。

阮棠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瓶身,心底悄悄默念。

再远一点,再安分一点。

别贪心,别沦陷,别被他眼底那点转瞬即逝的温柔困住。

可心跳偏偏不听话。

整整一个夜晚,都为那个暮色里、带着坏笑认真待她的少年,迟迟不肯平息。1

段评

磕到了 真的好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