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的哨声响起,教官的声音再次响彻操场。
“全体集合!”
阮棠跟着室友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尘土,重新走回队列站好。重新站定的时候,她下意识避开了看台那个方向,目光直直望向前方,不再往那边多看一眼。
方才耳边那些细碎的议论,一遍遍在心底盘旋、回荡。
她距离太远,看不见真相,辨不出虚实。
所有人都在说,是秦聿救了那个中暑晕倒的艺术系女生,是他温柔又细心地把人送去医务室。
旁人嘴里的他,永远这般温柔随性、处处留情,对谁都体贴周到。
昨夜路灯下独独对她的调侃、上午刻意路过的留意、眼底那点独有的坏心思,在漫天流言面前,突然变得轻飘飘的,不值一提。
原来不是特殊。
是他习惯性对所有人都这样。
心底刚冒出来的那一点隐秘悸动、悄悄发芽的欢喜,被这无端的谣言轻轻压下去,闷出一片淡淡的酸涩。
阮棠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任凭烈日晒红她的耳尖,任凭薄汗浸透额前碎发,安静站在队伍里,不说话、不走神,却再也不敢轻易往看台方向张望半分。
看台边的三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周阔啧啧两声,替秦聿冤得慌:“这谣言传得也太邪乎了!明明是两个男生架走的人,咱们连边都没沾,怎么功劳全算你头上?”
陆承宇淡淡开口:“一传十,十传百。大家更愿意相信校园风云人物的绯闻轶事,真假没人在意。”
林屿目光沉沉望着阮棠紧绷纤细的背影,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她信了大半。”
秦聿脸上那点惯有的散漫笑意彻底敛尽。
他靠着栏杆,指尖微收,眼底漫开几分极淡的无奈。
他清楚阮棠的性子。敏感、安静、心思重,不爱辩解、不爱追问,所有委屈和酸涩都习惯性自己憋着。
她隔着人山人海看不见真相,只能听着旁人随口编造的流言,悄悄误会他。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平白被扣上风流温柔的帽子,让刚刚对他松动一点的小姑娘,瞬间又拉开了距离。
训练场上,哨声再次响起。
教官让全员原地踏步、调整气息。
周遭喧闹依旧,阮棠跟着队伍抬起脚步,动作规整,眉眼平静,可心底那点刚刚温热的温度,一点点冷却下来。
她忽然想起入学前刷到的那些校园论坛帖子。
【换女友频繁、暧昧无数、温柔多情。】
以前她只当是旁人夸大的传闻,可今天这一刻,那些传言好像突然有了印证。
或许,昨夜那点越界的撩拨、那句亲昵的“哥哥”,也只是他随手为之的玩笑,是他惯有的待人方式。
是她太当真,是她自作多情。
夕阳慢慢西斜,毒辣的日光渐渐柔和下来,漫天金红落在整片墨绿色的军训队伍上。
一下午的训练就在此起彼伏的口令与沉默心事里缓缓耗尽。
终于,傍晚收队的哨声响彻整片操场。
“全体稍息——解散!”
紧绷了一整天的队伍瞬间松懈,所有人长舒一口气,揉着发酸的胳膊、发胀的腿,三三两两结伴往宿舍和食堂走。
人流汹涌,喧闹再起。
阮棠跟着室友缓步退出队列,卸下一整天的疲惫,脸上依旧干干净净,只是眼底的温柔淡了许多,多了一层浅浅的疏离。
赵欣还在兴致勃勃聊着下午的八卦:“说真的,秦聿也太绅士了吧!难怪全校女生都惦记他,换谁谁不心动啊。”
许知楠轻声附和:“看着清冷,其实人挺好的,总愿意帮别人。”
宋玥不爱八卦,只淡淡提醒:“传言未必属实,别乱跟风。”
可这话,已经安抚不了阮棠心底的闷涩。
她轻轻嗯了一声,低着头,跟着人群往前走,一言不发。
不远处,秦聿始终没走。
他刻意滞留在原地,看着人群里那个沉默安静的身影。
看着她听见别人夸赞自己时,毫无反应、微微垂眸的模样。
少年眼底那点凉薄褪去,藏着一丝无人知晓的懊恼。
他从不屑解释外界的任何谣言,任凭旁人如何编排他、误解他,他从来无所谓。
可唯独这一次。
他第一次,迫切地想把所有真相摊开在一个人眼前。
想告诉她——
我对所有人都冷淡敷衍,唯独对你,动了心思。
那些漫天流言,全是假的。1
不够看啊,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