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作战

因为就在这时，敌群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洛小熠被一道极强的暗属性攻击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没有爬起来。

而他倒下的方向，正好在凯风他们和敌群之间。

他用自己的身体，替他们挡住了最猛烈的一波攻击。

凯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可脚刚抬起来，又硬生生停住了。

理智告诉他：这个人来路不明，不能靠近。

可心里有个声音在喊：他在流血，他快撑不住了。

百诺最先反应过来，法杖一挥，一道治愈的光芒朝着洛小熠的方向飞去——

"别！"凯风下意识想阻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治愈光落在洛小熠身上，他的伤口微微愈合了一些，人也慢慢有了动静。他撑着地面，艰难地想要站起来，可试了两次都失败了，只能半跪在那里，喘着粗气。

远处的敌人又在聚集了。

凯风看着洛小熠的背影，又看了看逼近的敌群，终于咬了咬牙，对同伴们沉声道：

"先战斗。"

"至于他……"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洛小熠还在流血的肩膀上，声音低了几分，"等打完再说。"

五道光属性同时亮起，这一次，他们的阵型往前推进了几步——离那个独自跪在前方的赤色身影，近了一些。

洛小熠听到身后的动静，微微侧过头。

他看到凯风他们冲了上来，看到五种熟悉的力量在他身侧交织，看到他们虽然还是没有跟他说话，却用行动站到了他的旁边。

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他赶紧抬手擦掉，重新握紧拳头，火焰再次在掌心燃起。

"好。"他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笑得很开心，"一起战斗。"

赤色的火焰，与水、光、雷、风、土五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在昏暗的战场上，亮得刺眼。

硝烟慢慢散了。

暗属性的黑雾一点点消散，地面上到处都是打斗留下的痕迹，断裂的枯枝、散落的碎石，还有空气中还没褪去的、属于罗刹暗无手下那股阴冷腐朽的气息。

几个人都微微喘着气，斗龙力量的光芒渐渐从指尖淡下去。

洛小熠半跪在地上，后背和肩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刚才硬扛下那波重击消耗了他几乎全部的火象能量。他撑着地面，费了好大劲才慢慢直起身子，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发烫的额角。

战斗结束了，可气氛一点也不轻松。

凯风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指尖还残留着水元素微凉的波动。他侧过头，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洛小熠渗着血渍的后背，心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又冒了出来。理智一遍遍提醒他：我们不认识这个人，不能轻易放下戒备；可方才那个少年义无反顾挡在他们身前的画面，一遍遍地在脑海里回放，搅得他心绪难平。

百诺把法杖收在身侧，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步走了过去。她方才那道治愈光只能暂时稳住伤势，没办法彻底抚平那些被暗能侵蚀的伤口。“你的伤……”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迟疑，“暗属性的力量会留在伤口里，放任不管会很难受。”

洛小熠听见声音，转头看向她，眼睛一下子亮了点，像是抓住了一点渺茫的希望：“百诺，你……你想起什么了吗？”

百诺却猛地顿住脚步，眼里掠过一丝茫然。

那个名字无比熟悉，可记忆里空空荡荡，什么画面都抓不住。只有瞳孔深处，那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晶体纹路，随着情绪轻轻闪了一下，又迅速隐了回去。她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到异样。

“我……不知道。”她轻轻摇头，“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可我想不起来。抱歉。”

那点微光，瞬间在洛小熠眼里暗了下去。

东方末抱着胳膊，走过来，眉头依旧紧锁，只是那份咄咄逼人的敌意淡了不少，多了几分探究：“你一直一口咬定，和我们是伙伴。证据呢？空口说白话，谁都可以。”

“证据……”洛小熠喃喃重复着，脑子里飞快地翻涌着无数回忆，“我们在星龙圣域，一起穿过迷雾古林；在人类世界对抗黑亡龙；为了找回斗龙手环，跑过一座又一座城市。你总爱跟我争谁更强，嘴上不服，可每次我被敌人困住，第一个冲过来的总是你。天画总嫌我们两个吵，子耀很勇敢，慢慢不再害怕战斗；凯风心思最细，总是默默留意着大家有没有受伤；百诺……你总是一个人承受很多秘密。”

他一件件讲出来，那些滚烫、鲜活的过往，从他嘴里流淌出来，真实得仿佛昨天才发生。

可对面五个人，只有一阵长久、沉默的对视。

天画咬了咬下唇：“这些故事……听着很完整。可为什么，我们一点印象都没有？”

子耀小声地接话：“我心里……有点酸酸的，好像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可是我真的，记不起来。”

凯风沉默许久，终于开口，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一些，却依旧隔着一层距离：“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现在的我们，确实没有这些记忆。在没有弄清楚一切之前，我们还不能完全相信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洛小熠流血的肩膀上，补充了一句：“但……谢谢你，刚才救了我们。”

一句迟来的道谢，很轻，却足够让洛小熠鼻尖一酸。

他知道，不能急。强行去唤醒记忆，说不定还会伤到他们。眼底那点失落被他强行压下去，他扯出一个有点苍白的笑：“没关系。我不会逼你们立刻相信我。只要确认你们安全，就好。”

只是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难过：明明跨过奇异的白光穿越到这里，满心欢喜以为终于回到大家身边，却没想到，要面对这样的局面。

“这片森林，”洛小熠抬眼望向四周幽深的树影，“我记得，往里走不远，有一处隐藏的清泉。泉水虽然不能治病，至少可以清洗一下伤口上残留的暗能。如果你们愿意，可以跟我过去。当然——”他很懂事地加上后半句，“要是你们觉得不方便，我也可以告诉你们位置。”

东方末刚想开口说“没必要”，脑海里却突兀闪过一个零碎、模糊的碎片：好像很久以前，真的有人提过这片林子里有一处清泉。画面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

“……我们可以自己去探查。”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答应同行。

百诺垂着眼，悄悄和凯风交换了一个眼神。

“天色快要暗下来了。”凯风望向逐渐被暮色染灰的树冠，“单独行动太冒险。不如，暂时结伴走一段。但说好，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保持距离。”

“好。”洛小熠重重地点头，心口又燃起一点微弱的火苗。

他不求一下子回到从前，只求能有机会，一点点靠近他们。

一行人沿着林间蜿蜒的小路，慢慢往森林深处前行。

六个熟悉的身影，走在同一条路上，却分成了两段。凯风他们五个走在前边，时不时留意身后的动静；洛小熠一个人，稍稍落在后面，火焰的微光安静地笼罩着自己，既不刻意讨好，也没有再贸然上前。

走着走着，百诺忽然停下脚步。

一阵细碎、微弱的共鸣，从她的法杖深处传来。

她下意识按住杖身，瞳孔深处，晶体纹路又悄然亮了一瞬。这一次，光亮比刚才更加清晰。

“怎么了？”凯风立刻停下，回头问。

“不知道……”百诺轻声道，“法杖在响。好像……在回应什么东西。就在我们附近。”

而不远处，走在后方的洛小熠，口袋里那枚早已沉寂许久的火象斗龙手环，正悄悄，发出了一点几乎听不见的、温暖的嗡鸣。

它，也有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