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

洛小熠僵在原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凯风，你说什么？不认识我？"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可那道薄薄的水幕立刻跟着往前推，冰冷的水珠溅在他手背上，像一道无声的警告。

"我说了，别过来。"凯风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遥远，"我们确实不认识你。"

洛小熠的目光从凯风脸上移开，一一扫过百诺、东方末、天画、子耀。他想从他们眼里找到一丝熟悉的温度，找到哪怕一点点"我们在开玩笑"的痕迹——可什么都没有。

百诺握着法杖的手没有松，眼神里是审慎的打量；东方末抱着胳膊，眉头拧成一个结，像在判断他是敌是友；天画下意识往子耀身边靠了靠，小声说："这个人好奇怪啊，为什么一副跟我们很熟的样子……"

子耀点点头，声音里带着怯意："他……他是不是坏人派来的？"

"坏人"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洛小熠心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流血的胳膊，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火属性的力量还在指尖微微发烫，可他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我不是坏人……"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是洛小熠啊。我们一起战斗过那么多次，罗刹暗无、星魁、怒天霸……我们一起闯过那么多关，你们……你们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又往前迈了一步。

"够了。"

东方末忽然上前一步，金瞳里闪过一丝冷光，雷属性的能量在他掌心噼啪作响："别再编故事了。你说的那些我们根本没听过。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洛小熠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他看着东方末——那个曾经跟他吵过无数次架、却在最危险的时候永远站在他身边的人——此刻正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掌心的雷电蓄势待发。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得喘不过气。

他不是没受过伤。战斗中擦伤、撞伤、被暗属性力量侵蚀，哪一次都比现在疼。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疼在心里，连呼吸都带着酸涩。

他缓缓垂下手臂，伤口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可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了，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们，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所以，你们是真的，全都不记得了。"

这不是问句。

凯风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维持着水幕。百诺偏过头，似乎有些不忍，但手里的法杖依旧没有放下。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地面微微震动。罗刹暗无的手下似乎又聚集了过来，黑压压的一片，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逼近。

东方末脸色一变："又来了！"

凯风迅速收回水幕，转身面向敌人的方向，对同伴们沉声道："准备战斗！"

几个人立刻各就各位，水、光、雷、风、土五种属性的力量同时亮起，却唯独没有火。

洛小熠站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们并肩而立的背影——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阵型，可这一次，他被排除在外了。

敌人的攻击呼啸而来。

凯风的水盾挡住了正面，百诺的光属性在侧翼辅助，东方末的雷电反击凌厉，天画和子耀配合补位。可敌人数量太多，一波接一波，很快他们就有些吃力了。

"小心左边！"洛小熠下意识喊出声。

几乎是同时，一道暗属性攻击从左侧死角袭来，直取子耀后背。子耀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僵在原地。

洛小熠想都没想，火焰骤然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子耀！"

他一把将子耀推开，自己硬生生用后背接下了那道攻击。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子耀跌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

洛小熠喘着气，回头看了子耀一眼，确认他没事，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就好……"

可话音还没落，一道水鞭忽然缠上了他的手腕，将他猛地向后拽开。

凯风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水鞭的另一端，眼神复杂："你干什么？谁让你插手的？"

洛小熠被拽得一个趔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得更快。他看着凯风，眼里满是不解："我……我只是想帮你们……"

"我们不需要。"凯风的声音很冷，"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我们还不清楚。在搞清楚之前，请你离我们远一点。"

"远一点"三个字，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洛小熠心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水鞭勒红的手腕，又看了看远处还在不断涌来的敌人，再看了看眼前这些宁可硬扛也不愿接受他帮助的伙伴——

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回去，然后慢慢站直身体。火焰在他掌心重新燃起，却不是朝向敌人，而是朝向自己手腕上的水鞭。

"呲——"

水汽蒸腾，水鞭被火焰蒸干，松开了他的手腕。

洛小熠没有再看他们，只是转身面向黑压压的敌人，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好。我不靠近你们。"

他顿了顿，火焰在周身越燃越旺。

"但我不可能看着你们受伤。"

"就算你们不记得我了……就算你们把我当陌生人……"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

"我也还是洛小熠。我也还是会挡在你们前面。"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的流光，朝着敌群最密集的方向冲了过去。火焰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尾迹，像一道燃烧的伤痕。

凯风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水鞭不知不觉松开了。

百诺轻轻皱起眉，低声道："他……好像真的没有恶意。"

东方末抿着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在敌群中独自奋战的赤色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子耀坐在地上，摸了摸自己刚才被推开的肩膀，小声说："他救了我……"

天画咬了咬嘴唇："可是凯风说的也没错啊，我们确实不认识他……万一他是装的呢？"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