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那天,沈清晏起了个大早。
沈庭远已经出门了,保姆在厨房里忙,桌上放着粥和包子。她坐下来吃了两口,拎着行李箱出门。司机在楼下等着,送她去北清。
路上车不多,寒假还没结束,校门口冷冷清清的。她拖着箱子上了三楼,推开213的门,里面空荡荡的。谢乔的床铺还没铺,徐林的桌上堆着上学期没带走的杂物,肖千喜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王莹的床铺空着,光秃秃的床板上落了一层薄灰。
沈清晏把自己的东西放好,开了窗通风。然后她坐下来,给沈庭远的秘书发了条消息,问基金会那边的联系人什么时候方便见面。秘书回得很快,说陈女士初十之后都有空。
她定在初十下午。
中午谢乔到了,拖着个大箱子,进门就喊累。她看见沈清晏,扑过来抱了一下。
“想死你了!”
沈清晏被她抱着,没推开。
“你寒假干嘛了?”谢乔松开她,开始收拾东西。
“看文件。”
“又是看文件。”谢乔撇嘴,“你这个人真没劲。”
沈清晏没理她。下午徐林也到了,宿舍里热闹起来。三个人凑在一起,谢乔说秦川回来了,说家里人催她找对象,说戏剧社下学期要排新戏。徐林在旁边插嘴,两人闹成一团。
沈清晏坐在椅子上,听她们说话,偶尔应一声。
肖千喜初九回来的。她进门的时候,谢乔正和徐林抢零食。肖千喜跟她们打了个招呼,放下包,开始收拾。谢乔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句“你回来啦”,肖千喜应了一声,两人之间隔了几秒的空白。
沈清晏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
初十下午,沈清晏去了基金会。
陈女士四十来岁,短发,说话干脆。两人在会议室里坐下,陈女士给她倒了杯水,然后直接进入正题。奖学金的事,捐楼的落地,后续的对接流程。沈清晏一条一条过,该记的记,该问的问。
谈了一个多小时,陈女士合上文件夹,看着她。
“沈小姐,你父亲很信任你。”
“他信任的是结果。”沈清晏说,“我不会让他失望。”
陈女士笑了一下,站起来送她出门。临走前,她递了张名片:“以后有事直接找我。”
沈清晏接过来,收好。
回学校的路上,手机响了。杨澄。
“回来了?”
“嗯。”
“基金会那边怎么样?”
“顺利。”
杨澄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是不是该请我吃饭了?”
沈清晏想起来,上学期他帮她约方理事,她说“下周”,后来寒假打乱了,一直没兑现。
“周五。”她说。
杨澄秒回:“我来接你。”
挂了电话,沈清晏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北清的冬天还没过去,路边的树光秃秃的,天色灰蒙蒙的。
她闭上眼,把今天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基金会的事走上正轨了,接下来是落地。沈庭远那边年后有个项目要推,她得盯着。杨澄这边,周五见面,她得想清楚怎么处理。
车停在校门口。她下车,走回宿舍。推开213的门,谢乔和徐林正在争论晚上吃什么,肖千喜坐在床上看书。她走进去,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把外套脱了。
谢乔转头看她:“你回来啦?晚上一起吃饭?”
“行。”
谢乔笑了,继续跟徐林争论。沈清晏拿出手机,给沈庭远发了条消息:“基金会那边谈完了,陈女士对接。”
沈庭远回了一个“好”。
她锁了屏,靠在椅背上。窗外天色暗下来,宿舍里开了灯。谢乔和徐林终于定下了吃什么,拉着肖千喜一起出门。沈清晏跟在后面,走在最后。
楼道里,她听见谢乔在前面笑,徐林在闹,肖千喜偶尔插一句。她走在这些声音后面,不远不近。
明天还要上课。周五见杨澄。基金会的事刚起步。
她把这些事在脑子里排了个序,然后跟上前面三个人,下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