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柱间学针线

事情是从柱间裤子上的一道口子开始的。

那天下午，柱间蹲在院子里劈柴，一斧头下去，柴没劈开，裤裆先裂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裂了半尺长，从裤腰一直拉到膝盖。斑从隔壁过来送东西，正好看见他站在院子中间，两条腿劈着，不敢合拢。

“你干嘛呢？”斑问。

“裤子裂了。”

“我知道裂了。你站那儿干嘛？”

“合腿就裂得更大。”

斑看了他一眼，把东西搁在窗台上，转身回屋拿了一卷线和一根针。针是缝麻袋用的，粗得很。柱间眼睛一亮。

“你帮我缝？”

“你自己缝。”

“我不会。”

“学。”

斑把针线塞他手里，蹲在旁边看。柱间接过针，把线往针眼里戳。戳了七八下，没戳进去。斑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你手别抖。”斑说。

“没抖。线太软。”

“线软才得慢慢戳。”

柱间又戳了两下，进去了。他高兴得举起来给斑看。斑没理他。

“然后呢？”

“打个结。”

“怎么打？”

斑拿过针线，在手指上绕了一圈，打了个结，又递回去。柱间接过针，把裤裆两边对在一起，开始缝。第一针下去，缝歪了。第二针下去，缝得更歪。第三针下去，把裤腿缝在一起了。

“你缝的是裤裆还是裤腿？”斑问。

“裤裆。”

“那你怎么把裤腿缝上了？”

柱间低头看了一眼，确实缝错了。他把线拆了，重新缝。这次小心了些，但缝出来的线歪歪扭扭的，针脚大的大小的小。斑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但嘴角一直抽。

“你笑什么？”

“没笑。”

“你嘴在抽。”

“嘴抽筋了。”

柱间继续缝。缝到一半，线打结了。他扯了两下，扯不开，用牙咬。咬了半天，没咬断，倒把线扯得更紧了。斑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把针线拿过去，三两下拆开，重新缝了一遍。缝得又快又直，针脚匀称。

“你缝得真好。”柱间说。

“你缝得也还行。就是歪。”

“我缝的哪儿歪了？”

“你自己看。”

柱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缝的那段，又看了看斑缝的那段，不说话了。斑把针线收好，搁在窗台上。

“下次裂了自己缝。”

“我缝不好。”

“多缝几次就好了。”

柱间没再说什么。过了几天，他裤子又裂了。这次他没来找斑，自己躲在屋里缝。缝了半天，出来的时候裤裆上多了一块布，针脚歪歪扭扭的，但结实。斑看见了，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你缝的？”

“嗯。”

“还行。”

“就是歪。”

“比上次强。”

柱间嘿嘿笑了一声，蹲下来继续劈柴。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传到了纲手耳朵里。那天纲手来给斑送药，看见柱间裤子上的补丁，站那儿看了半天。

“你自己缝的？”

“嗯。”

“缝得挺结实。”

“就是歪。”

“歪怕什么。结实就行。”

柱间又嘿嘿笑了一声。纲手把药递给斑，走了。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柱间的补丁。

“你那个线，下次用细的。缝出来好看。”

柱间愣了一下。斑在旁边接了一句：“听见没？纲手让你用细线。”

“听见了。”

柱间后来真去找了细线。在屋里翻了半天，翻出一卷白线，是以前缝麻袋剩下的。细是真细，但颜色不对，缝在灰裤子上白得晃眼。他缝完之后出来给斑看。

斑看了一眼，没说话。

“怎么样？”

“白线。”

“你说细线。”

“我说细线。没让你用白线。”

柱间低头看了看，白线缝在灰裤子上确实有点显眼。他想了想，又回屋找了根黑铅笔，把白线涂黑了。涂完之后又出来给斑看。

斑看了一眼。

“涂黑了？”

“嗯。”

“洗了就掉。”

“那怎么办？”

“用黑线。”

“家里没黑线。”

“去买。”

“镇上才有。”

“那就等去镇上再买。”

柱间没再说什么，穿着涂了黑铅笔的白线裤子过了好几天。小樱路过他家门口的时候看见了，蹲下来看了一眼。

“柱间叔，你裤子上画的什么？”

“线。白线涂黑了。”

小樱看了半天，没想明白。去学校跟琳说了，琳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回来跟鼬说了，鼬也没想明白。佐助在旁边听见了，说了一句：“他就不能直接买黑线吗？”

鸣人在旁边接了一句：“柱间叔可能不知道镇上卖黑线。”

佐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后来斑去镇上买种子，顺带买了一卷黑线。回来扔给柱间。

“黑线。”

柱间接过去看了看，没说话。第二天他裤子又裂了，这次用黑线缝的。针脚还是歪歪扭扭的，但颜色对了。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行了。”

“好看不？”

“不好看。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柱间把针线收好，搁在抽屉里。从那天起，他裤子再裂了，就自己缝。缝得还是歪，但越来越结实。斑有时候看见了，嘴上说“歪”，手上却把自己那条好的裤子递过去，让他换着穿。

柱间接过裤子，嘿嘿笑了一声，没换，但收进了柜子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