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的布袋破了。
那天早上上学,鼬走到村口,看见带土蹲在路边的石头上,手里攥着那个布袋,翻来覆去地看。布袋底磨了个洞,不大,但装的东西会漏出来。鼬走过去看了一眼。
“破了?”
“嗯。底磨薄了。”
“里面装了什么?”
带土把布袋翻过来,倒出里面的东西——那块修路时捡的石头,还有一根红头绳。红头绳是琳之前给他的,他一直没舍得用。鼬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找琳补补。”
“不用。我自己补。”
“你会?”
“会。”
到学校的时候,带土坐在最后一排,面前摊着课本,但手里攥着针线。他从家里带了针,线是灰的,跟布袋一个色。他低头缝了两针,针脚歪歪扭扭的,但扎得紧。卡卡西坐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你缝什么呢?”
“布袋。”
“你还会针线?”
“会一点。”
卡卡西凑过去看了一眼,没说话,但把自己那本《农业基础知识》往旁边挪了挪,给带土腾出点地方。带土缝了几针,线打结了。他扯了两下,没扯开,用牙咬。咬了半天,没咬断。
“你拿剪刀。”卡卡西说。
“没带。”
卡卡西从铅笔盒里拿出一把小剪刀递过去。带土接过去剪断线,重新穿针。这次缝得顺了些,但针脚还是歪。小樱从前面回头看了一眼。
“你缝什么呢?”
“布袋。”
“你还会针线?”
“会一点。”
小樱凑过来看了一眼,伸手把布袋拿过去,翻了两下。“你缝反了。应该从里面缝,外面看不出来。”
带土愣了一下。小樱把布袋翻了个面,三两下缝好了,针脚细密整齐。她把布袋递回去。
“行了。”
带土接过去看了看,缝得确实好,比他自己缝的强多了。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小樱已经回过头去继续听课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带土把石头和红头绳重新装进布袋里,拉紧袋口,搁在书包旁边。琳端着饭盒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你布袋补好了?”
“嗯。小樱补的。”
“我知道。她跟我说了。”
带土没再说什么,低头扒饭。琳看了他一眼,从自己饭盒里夹了一块咸菜搁在他碗里。带土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吃。”
“我够了。”
带土没再推,把咸菜吃了。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他。
“这个给你。”
带土接过去打开,里面是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布,灰色的,跟布袋一个色。
“干什么用的?”
“备着。下回布袋再破了,你自己补。”
带土攥着那块布,没说话。琳站起来走了,端着空饭盒去洗。小樱从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她给你什么了?”
“布。”
“什么布?”
“补布袋的。”
小樱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走了。带土把布叠好,放进书包夹层里,跟布袋搁在一起。
下午放学,一群人往家走。带土走在最后面,手里攥着那个补好的布袋,翻来覆去地看。小樱补的针脚确实好,缝得密实,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补过。他想起琳给的那块布,又想起琳之前给他缝的手套,还有那个绣了叶子的布袋。
走到村口的时候,张大爷正在收棋盘。看见带土走在最后面,手里攥着布袋,抬了抬眼皮。
“手里攥的什么?”
“布袋。”
“破的那个?”
“补好了。”
“谁补的?”
“小樱。”
张大爷走了一步棋,点了点头:“小樱手巧。她妈就手巧。”
带土没接话。张大爷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去。带土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根细绳,编得挺讲究。
“干什么用的?”
“系布袋口的。你那个绳快断了。”
带土低头看了一眼布袋口,确实,原来的绳子磨得只剩一根细线了。他把张大爷给的细绳换上,系紧了。
“谢谢张爷爷。”
“不用谢。你那布袋,琳绣的吧?”
带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那叶子,琳的针脚。她给我缝过手套,一个走线。”
带土把布袋收好,没再说什么。张大爷继续下棋。带土往家走,走到半路,又把布袋掏出来看了看。新换的细绳结实,布袋底补得密实,里面装着石头和红头绳,一样没少。他把布袋揣进口袋,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人。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带土把布袋搁在枕头边上,没有立刻躺下。他从书包夹层里翻出琳给的那块灰布,比了比布袋的尺寸,大概能剪出两三个底。他把布叠好,放回夹层里。
明天上学,他得问问小樱,缝底的时候怎么下针才能让针脚藏进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