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立秋

立秋那天，鼬早上出门，发现路边的草叶上挂了露水。

露水不重，薄薄一层，太阳一出来就干了。但空气里那股闷热散了些，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不像前几天那样烫脸。斑叔家的院门开着，斑正蹲在院子里翻晒草药，竹匾上摊着切好的黄芩和几样他不认识的。柱间从隔壁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粥，边走边喝。

“今天立秋。”柱间说。

“嗯。”

“该贴秋膘了。”

“你哪天不贴？”

“立秋贴秋膘，名正言顺。”

斑没理他，继续翻草药。柱间把粥喝完，碗搁在窗台上，蹲下来帮斑翻。两个人不说话，但配合得顺。

鼬和佐助到村口的时候，张大爷已经在了。棋盘摆好了，李叔蹲在旁边。看见鼬和佐助，张大爷抬了抬眼皮。

“立秋了。”

“嗯。张爷爷，今天凉快些。”

“立秋了嘛。早晚要凉了。”李叔走了一步棋，插了一句，“今年立秋早，秋天短。得早点准备秋收。”

张大爷点了点头。鼬和佐助继续走。到学校的时候，教室里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凉意。小樱和琳在座位上，小樱翻着那本手抄册子，琳在旁边看。卡卡西坐在最后一排，面前摊着书，但没看，正往窗外看。带土坐在旁边，手里攥着布袋。

上课铃响了。赵老师端着搪瓷茶缸进来，在讲台上扫了一圈。

“立秋了。天凉了，都精神点。这学期短，课赶得紧。”

上午的课没什么特别。语文课讲了一篇写秋天的文章，让鼬站起来念了一段。鼬念到“秋天的村庄，谷子黄了，高粱红了”的时候，卡卡西在后面小声接了一句“豆角也老了”，被小樱回头瞪了一眼。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樱端着饭盒凑过来：“鼬哥，你斑叔家秋菜出了？”

“出了。萝卜和白菜都出了。”

“我家的也出了。我妈说今年出得齐。”

“你家的萝卜种了几垄？”

“两垄。比斑叔家少一垄。”

鼬点了点头。下午放学，一群人往家走。土路被太阳晒得发白，但两边的草叶绿油油的。鸣人走在前面，忽然停下来。

“你们看。”

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路边的梧桐树上，一片叶子黄了，夹在满树的绿叶中间，格外显眼。鸣人伸手够了一下，没够着。

“够它干嘛？”佐助问。

“看看。”

“看什么？”

“看看是不是真黄了。”

佐助没理他。小樱和琳走在中间，琳手里攥着那本册子，边走边看。卡卡西走在后面，手里翻着书。带土走在旁边，时不时扶他一把。

走到村口的时候，张大爷正在收棋盘。李叔已经走了。张大爷看见他们回来，抬了抬眼皮。

“立秋了。过几天该掰玉米了。”

“玉米能掰了？”鼬问。

“快了。再过几天。”

鼬点了点头。往家走的路上，他看见斑叔家的菜地里，萝卜苗和白菜苗已经长出来了，绿油油的一片。斑正蹲在地头，把太密的苗间了一遍。柱间在旁边帮忙，把间出来的苗搁在筐里。

“斑叔，间苗呢？”

“嗯。太密了。”

“这苗能栽吗？”

“能。栽边上那垄。”

鼬蹲下来帮着递苗。佐助跟在后面，把斑间出来的苗一棵一棵码进筐里。小樱和琳也来了，小樱蹲下来开始间苗，手快，一会儿就间了小半垄。琳跟在后面，把间出来的苗码好。

“你间太快了，根都断了。”琳说。

“那你慢点。”

“我本来就慢。”

小樱放慢了速度，下一棵间得完整了些。鸣人来得最晚，手里攥着一根树枝，蹲到柱间旁边看了一会儿。

“柱间叔，你间苗呢？”

“嗯。”

“这苗能活吗？”

“能。栽上浇点水就活。”

鸣人想了想，帮着把苗往筐里码。他码得慢，但每一棵都码得整齐。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太阳偏西的时候，间完苗了。斑把间出来的苗装了两筐，一筐自家栽，一筐给纲手。柱间拎着一筐往村东走了。鼬和佐助帮着把剩下的苗码好。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鼬去灶间烧火，佐助在旁边写作业。写了一会儿，佐助忽然说了一句：“哥，立秋了。”

“嗯。”

“秋天到了。”

“嗯。”

“再过些日子就能掰玉米了。”

“嗯。”

佐助没再问。鼬翻开黑色本子，把今天的事记下来：立秋。露水重了。斑叔翻草药，柱间叔说该贴秋膘了。张大爷说玉米快能掰了。斑叔家萝卜白菜出了，今天间苗。小樱间得快，琳码得齐。鸣人帮着码苗。柱间叔给纲手姐送了一筐苗。

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立秋了，早晚要凉了。再过些日子，秋收就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