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草收进仓库第二天,斑开始垛草垛。
仓库里堆不下那么多干草,得在仓库后头码一个草垛,冬天慢慢取。斑拎着一把木杈,把干草一杈一杈往外挑,柱间在仓库后头接着码。两个人不说话,但配合得顺。
“你码歪了。”斑说。
“哪歪了?”
“左边那垛。底下没夯实,上头歪了。”
柱间看了一眼,确实有点歪。他用木杈把底下的干草重新铺了铺,又踩了两脚。斑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但把自己那垛的边角又修了修。
鼬和佐助到的时候,斑已经垛了大半。鼬找了把木杈,帮着挑草。佐助跟在后面,把挑出来的碎草拢成一堆。小樱来的时候,扛着两把木杈,二话不说开始挑。她挑得快,一会儿就挑了一大片。琳跟在后面,把挑过的草边角收拢,不让碎草散到外头。
“你挑太快了,边角都没挑到。”琳说。
“那你补。”
琳没再说什么,拿了一把小木杈,把她漏掉的边角补上。两个人一前一后,配合得顺。
鸣人来得最晚,跑得满头汗。他手里攥着一把木杈,杈齿上还沾着上次晒草的泥。他蹲到柱间旁边看了一会儿。
“柱间叔,你垛太松了。”
“松了?”
“斑叔说松了冬天透风,烧不着。”
柱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垛的那片,确实松了些。他用木杈重新垛了一遍,比刚才实了些。斑在旁边看见了,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扉间从村小过来了,今天上午没课。他拿着一把木杈,帮着把干草拢成堆。泉奈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手里攥着半个窝头,边嚼边走。他蹲在草垛边上,翻开本子。
“今天记什么?”
“记垛草。垛了几垛。”扉间头也没抬。
“你连这个都记?”
“张大爷说的。所有跟草有关的都记。”
泉奈在本子上写了一行。扉间瞥了一眼,没再说什么。柱间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两碗水,递给扉间和泉奈。
“你俩歇会儿。喝口水。”
扉间接过去喝了。泉奈也喝了。柱间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草垛。
“今年比去年垛得高。”
“你去年也这么说。去年垛了三天。”斑说。
“今年两天就行。”
“你去年也这么说。去年垛了四天。”
柱间想了想,没反驳。斑继续垛草,柱间站起来接着拢。
中午歇晌的时候,众人坐在草垛边上。各家带了干粮,凑在一起分着吃。柱间带了窝头和咸菜,斑带了饼子和水壶。扉间带了几个煮鸡蛋,分给鼬和佐助一人一个。泉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花生,搁在中间。小樱带了自家腌的萝卜,琳带了柿饼,鸣人从他奶那儿拿了几块红薯干。
“你奶今年晒得多?”鼬问鸣人。
“嗯。她说今年柿子结得多,多晒点。”
“你奶身体怎么样?”
“还行。入夏了,没怎么咳。”
斑在旁边听见了,没说话,但从布袋里摸出一个纸包,递给鸣人。鸣人接过去打开,是几包草药。
“纲手让带的。给你奶。入夏容易犯病。”
鸣人收好,没多说什么,但往斑那边挪了挪。
下午继续垛。斑垛完自己那垛,又去帮柱间垛。柱间垛得粗,有时候把碎草也裹进去了,斑跟在后面把碎草挑出来,搁在一边。柱间蹲在旁边看着。
“你手就是比我细。”
“你手也不笨。就是急。”
“我急什么?”
“你垛得快了就不挑碎草。”
柱间想了想,没反驳。扉间在边上那垛垛完了,站起来捶了捶腰。泉奈蹲在草垛边上,帮琳把碎草收拢好。琳把饼子分完,又给每人倒了碗水。
太阳偏西的时候,草垛完了。柱间和斑一人一垛,码得整整齐齐,顶上用草绳绑了,防止被风吹散。扉间和泉奈那垛也码好了,比柱间那垛矮些,但更规整。李叔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行了。冬天烧火用。”
斑站在垛边上检查了一遍,拍了拍手上的灰。柱间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垛得比我高。”
“你垛得比我宽。”
“那谁的好?”
“我的好。”
“我的也不差。”
两个人拌了几句,但声音不大。斑把木杈收好,往家走。柱间跟在后面,两个人今天没拌嘴——大概是累了。
走到村口,张大爷正在槐树下坐着。棋盘收了,面前搁着一碗茶。看见他们回来,抬了抬眼皮。
“垛完了?”
“垛完了。”斑说。
“今年草垛得好。”
“还行。”
“你送点给纲手。她冬天烧炕用。”
斑点了点头,继续往家走。鼬和佐助回到家,天已经暗了。鼬去灶间烧火,佐助在旁边写作业。写了一会儿,佐助忽然说了一句:“哥,今天斑叔又跟柱间叔拌嘴了。”
“拌了几句。”
“但他们垛草的时候没吵。”
“干活的时候不吵。”
“为什么?”
“顾不上。”
佐助想了想,没再问。鼬翻开黑色本子,把今天的事记下来:垛草。斑叔垛得高,柱间叔垛得宽。扉间老师和泉奈叔一人一垛。小樱挑得快,琳收边角。鸣人挑了两趟就喊累。李叔说冬天烧火用。张大爷说送点给纲手姐。
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草垛在月光底下码得整整齐齐,等着冬天烧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