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伏第五天,天还是热,但比前几天好了些。太阳落山之后,总算有了一丝凉风。
鼬吃完晚饭,佐助在灶间刷碗,院门响了。柱间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蒲扇。
“鼬,去晒谷场乘凉不?你斑叔也去。”
鼬应了一声,叫上佐助。兄弟俩跟着柱间往晒谷场走。路上遇到小樱和琳,小樱扛着一卷草席,琳手里拎着布袋,里面是几块饼子。鸣人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对着路边的草劈来劈去。
到晒谷场的时候,场地上已经铺了好几卷草席。李叔一家占了一块,他媳妇摇着蒲扇,小孙子在席子上打滚。王婶也来了,坐在草席上纳鞋底,旁边搁着一碗水。张大爷今天也出来了,坐在一把竹椅上,面前搁着搪瓷缸,棋盘收在一边。
“张爷爷,今天凉快。”鼬走过去。
“嗯。屋里闷,出来透透气。”
斑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卷草席,找了个空地铺开。柱间跟着坐下来,把蒲扇递给斑。斑接过去扇了两下,又递回去。
“你自己扇。我不用。”
“你热。”
“我不热。”
柱间没理他,把扇子搁在两人中间。小樱铺开自己的草席,琳坐在旁边,把布袋里的饼子分给大家。鸣人蹲在席子边上,嘴里嚼着饼子,看李叔家的小孙子在场上跑。
“你慢点跑。别摔了。”王婶喊了一声。
小孙子不听,跑得更欢了。李叔的媳妇摇着蒲扇,笑着看。纲手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背着药箱,走到张大爷旁边坐下来。
“你今天怎么来了?”张大爷问。
“屋里闷。出来透透气。”
“你药箱背着不热?”
“习惯了。”
纲手从药箱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张大爷:“你的。上回说晚上睡不好,泡水喝。”
张大爷接过去收好。斑在旁边看见了,没说话,但把自己席子往纲手那边挪了挪,留出更大一块空地。纲手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坐下来。
大蛇丸从后山下来了,背着一个筐,里面是几把草药。他走到纲手旁边,把筐搁下。
“新收的。你上回说缺薄荷。”
纲手翻了翻筐里的草药,点了点头。大蛇丸没走,在纲手旁边坐下来。自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手里攥着一个旧本子,凑到人群边上,蹲下来。
“我新写了个故事。你们要不要听听?”
“不要。”纲手和斑同时说。
自来也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翻开了本子。斑没理他,但柱间凑过去看了一眼。
“你念吧。我听听。”
自来也念了一段。念的是一个村里人夏天乘凉,躺在席子上看星星,看着看着睡着了,梦见自己变成了一颗星星,在天上看见村里的每一个人。纲手听完,说了一句“还行”。斑说“比上次强”。大蛇丸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自来也大受鼓舞,又翻了一页。
“还有。我再念一段。”
“别念了。太长了。”斑说。
自来也合上本子,但脸上的笑没下去。鼬坐在席子上,吃着琳给的饼子,听大人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李叔在讲地里的豆角,说今年结得多,摘都摘不完。王婶在说鸡下蛋的事,说那只芦花鸡最近下得少了。张大爷在跟纲手说睡不着的事,纲手让他少喝浓茶。
“你天天喝浓茶,晚上能睡着才怪。”纲手说。
“习惯了。”
“习惯也得改。”
张大爷没接话,喝了口茶。斑在旁边听着,忽然说了一句:“他喝了一辈子了。改不了。”
纲手看了斑一眼,没再说什么。
夜渐渐深了。蝉不叫了,风也大了些,吹在身上凉丝丝的。小孙子跑累了,趴在李叔媳妇怀里睡着了。王婶收了针线,拎着马扎回去了。张大爷也站起来,拄着拐杖往家走。纲手收了药箱,跟大蛇丸一起往村东走。自来也跟在后面,还在翻本子。
斑和柱间没走。两个人躺在席子上,望着天。鼬和佐助坐在旁边。鸣人已经趴在席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根树枝。
“星多。”柱间说。
“嗯。”
“明天还热。”
“比今天强。”
柱间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面朝斑那边。
“你西瓜还有吗?”
“没了。昨天吃完了。”
“明天再镇一个。”
“你买?”
“我买。李叔说镇上西瓜便宜了。”
斑没接话。又过了一会儿,柱间打起了轻鼾。斑躺着没动,手里的蒲扇慢悠悠地扇着,扇的是柱间那边。鼬看见了,没说话。佐助靠在鼬旁边,也快睡着了。
“回去吧。”斑说。
鼬站起来,把佐助叫醒,又拍了拍鸣人。鸣人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被鼬牵着往家走。斑把柱间推醒,两个人卷起草席。晒谷场上安静下来,只有蝉在远处叫了两声,又停了。
到家的时候,佐助已经快睡着了。鼬帮他脱了鞋,让他躺下。自己坐在门槛上,翻开黑色本子,把今天的事记下来:乘凉。晒谷场上铺了好几卷草席。李叔家的小孙子跑了一晚上。王婶纳鞋底。张大爷睡不着,纲手姐让他少喝浓茶。斑叔说他喝了一辈子了,改不了。大蛇丸哥送薄荷来。自来也叔念了新故事,纲手姐说还行。斑叔给柱间叔扇扇子。柱间叔说星多。
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凉丝丝的。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