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地种完第二茬那天下午,鼬去井台打水,看见柱间和斑已经在井边了。
柱间蹲在井沿上,手里攥着绳子,正把水桶往上提。斑站在旁边,手里拎着空桶,等着接。两个人不说话,但配合得顺。桶提上来,柱间往斑的桶里倒,水花溅出来,洒了一地。斑往后退了一步,还是湿了鞋。
“你倒水能不能看着点?”斑低头看了一眼鞋面。
“看着呢。你站太近了。”
“我接水不站近点站哪儿?”
“站远点。我泼过去。”
“你泼得准吗?”
柱间没接话,把桶搁下,拎起斑的空桶往井里放。绳子往下溜,桶底碰到水面,咕咚一声。柱间往上提,斑在旁边等着接。这次柱间倒得慢了些,水没溅出来。斑看了他一眼。
“你手不抖就行。”
“我手什么时候抖了?”
“上回送菜,筐翻了。你说手不抖。”
柱间没理他,把桶搁下。鼬把自己的桶拎过来,柱间帮他提了一桶。鼬接过去道了谢。佐助跟在后面,拎着半桶水晃晃悠悠地往家走,水洒了一路。斑看见了,没说话,但把自己桶里的水往佐助桶里添了些。
“你拎稳点。”斑说。
“我拎稳了。”
“你洒了一路。”
佐助低头看了一眼裤脚,湿了一片。他没吭声,把桶换了个手,走稳了些。
小樱来打水的时候,一手拎一个桶,走得比佐助还快。她把桶往井沿上一搁,自己摇辘轳,几下就把水提上来了。柱间在旁边看着。
“你力气真大。”
“那当然。”
“比你斑叔还大。”
斑在旁边听见了,没抬头,但手上的绳子顿了一下。小樱拎着两桶水走了,步子稳当,水没洒出来一滴。琳跟在后面,拎着一桶水,走得慢,但也没洒。鼬帮她提了一段,送到小樱家门口才回来。
鸣人是跑着来的,手里攥着两个桶,跑得气喘吁吁的。他把桶往井沿上一搁,趴在井口往下看。
“你小心点。”柱间拽了他一把。
“我看水多深。”
“深着呢。掉下去没人捞你。”
鸣人缩回来,老老实实摇辘轳。他摇得猛,桶撞在井壁上,哐当响。斑在旁边皱了一下眉。
“你轻点。桶撞坏了。”
“撞不坏。铁的。”
“铁的也能撞瘪。”
鸣人放慢了速度,桶稳稳往上提。他拎着两桶水往回走,洒了半桶,但比佐助强些。佐助在旁边看见,哼了一声。
“你洒得比我还多。”
“我洒的是外面的。你洒的是裤脚上的。”
佐助没理他,拎着桶继续走。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鼬把水倒进水缸,又去灶间烧火。佐助在旁边写作业。写了一会儿,佐助忽然说了一句:“哥,斑叔今天帮咱家添水了。”
“嗯。”
“他没说话。”
“他不用说话。”
佐助想了想,没再问。鼬翻开黑色本子,把今天的事记下来:井台边。柱间叔提水,斑叔接。柱间叔倒水溅了斑叔的鞋。小樱一手拎两个桶,走得稳。琳走得慢,没洒。鸣人桶撞井壁,斑叔说铁的也能撞瘪。斑叔帮佐助桶里添了水。
水缸里的水满了,够用两天。明天再去井台,柱间叔和斑叔大概还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