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摘豆角

豆角能摘了。

鼬放学回来的时候，斑已经在地里了。他手里拎着一个竹篮，沿着豆角架一棵一棵看过去。藤上挂满了豆角，长长的，绿绿的，一根挨一根垂下来。斑挑那些鼓了豆粒的摘，没鼓的留着再长两天。

“斑叔，能摘了？”

“嗯。头茬。摘了还能再长。”

柱间从隔壁过来，手里也拎着一个竹篮。他摘得比斑快，但不管鼓没鼓，看到长的就摘。斑看了一眼，没说话，但把自己摘的往旁边让了让，把柱间摘的那些重新挑了一遍，太嫩的搁回去。

“你摘太嫩了。”

“嫩的好吃。”

“嫩的一炒就没了。再长两天能多收半篮子。”

柱间想了想，把手里那根嫩的搁回藤上。鼬找了根竹竿，帮斑把高处的豆角够下来。佐助跟在后面，把摘下来的豆角一根一根码进篮子里。他码得整齐，豆角顺着篮沿一圈一圈盘上去，跟斑码的一个样。

“你手比你柱间叔细。”斑说。

“柱间叔手也不笨。”

“他急。”

柱间在旁边听见了，没反驳，继续摘。扉间从村口方向走过来，扛着一把锄头。他今天来帮斑翻旁边那垄空地——小白菜收完了，该翻出来种第二茬。走到地头看见豆角架，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爬满了。”

“嗯。头茬摘了。”

“今年比去年多。”

“你去年没帮我摘。”

“去年我在学校忙。”

“你每年都在学校忙。”

扉间没接话，把锄头搁下，蹲下来帮着摘。他摘得慢，但每一根都挑鼓了豆粒的。泉奈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攥着半个窝头，边嚼边走。

“你也摘呢？”

“嗯。”

“你手笨。别把藤扯断了。”

“你手才笨。”

泉奈没理他，蹲下来帮着摘。他摘得比扉间快，但不如斑匀。斑在旁边看了一眼，没说话，但把泉奈摘的那些也重新挑了一遍。泉奈看见了，没吭声，下一把摘得更仔细了。

小樱来的时候，扛着两个竹筐。她手快，一会儿就摘了小半筐。摘完自己那排，又去帮琳——琳摘得慢，但每一根都挑得仔细，太鼓的不要，太瘪的也不要。小樱看了一眼她的筐。

“你摘这么少？”

“够了。我家吃不完。”

“你家不吃豆角？”

“吃。但吃不了多少。”

小樱没再问，把自己筐里的分了一半给琳。琳接过去，没推。

鸣人来得最晚。他跑得气喘吁吁的，手里攥着一根树枝，蹲到柱间旁边看了一会儿。

“我能摘吗？”

“摘。挑鼓的。”

鸣人蹲下来，挑了一根最长的。用力一拽，藤扯动了，旁边几根豆角跟着晃。斑在旁边看见了。

“别拽。掐蒂。”

斑给他示范了一遍。手指捏住豆角蒂，轻轻一掐，豆角就下来了，藤纹丝不动。鸣人试了试，第一根掐断了，第二根掐下来了。他举起来给佐助看。

“掐下来了。”

“嗯。第二根。”

鸣人没理他，继续掐。掐了几根之后，他找到窍门了，手指一捏一掐，干净利落。他把摘下来的豆角搁进筐里，码得比柱间整齐。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你手也细。”

“那当然。”

柱间在旁边听见了，不服气：“我手也细。我就是摘得快。”

“你码得乱。”斑说。

“那是我摘得多。”

“你摘得多，码得乱。有什么用。”

柱间没话了，低头继续摘。

中午歇晌的时候，众人坐在地头。斑带了窝头和咸菜，柱间带了饼子和水壶。扉间带了几个煮鸡蛋，分给鼬和佐助一人一个。泉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花生，搁在中间。小樱带了自家腌的萝卜，琳带了柿饼，鸣人从他奶那儿拿了几块红薯干。

“你奶今年晒得多？”鼬问鸣人。

“嗯。她说今年柿子结得多，多晒点。”

“你奶身体怎么样？”

“还行。开春了，没怎么咳。”

斑在旁边听见了，没说话，但从布袋里摸出一个纸包，递给鸣人。鸣人接过去打开，是几包草药。

“纲手让带的。给你奶。开春容易犯病。”

鸣人收好，没多说什么，但往斑那边挪了挪。

下午继续摘。斑摘完自己那排，又去帮柱间摘。柱间摘得粗，有时候把藤扯动了，斑跟在后面把扯歪的藤重新绕回竹竿上。柱间蹲在旁边看着。

“你手就是比我细。”

“你手也不笨。就是急。”

“我急什么？”

“你摘得快了就不看藤。”

柱间想了想，没反驳。扉间在边上那垄翻完了地，站起来捶了捶腰。泉奈蹲在地头，帮琳把豆角码好。琳把饼子分完，又给每人倒了碗水。

太阳偏西的时候，摘完了。豆角摘了三筐，还有半筐是太嫩的，搁在一边留着明天再摘。斑站在地头检查了一遍，拍了拍手上的土。

“行了。”

“明天挑到镇上卖？”柱间问。

“后天。明天先给纲手送点，给张大爷送点。”

柱间点了点头，把筐码好。鼬和佐助把剩下的豆角藤理顺好，搁在斑家窗台上。小樱把工具归拢到一堆。琳把地头的饼子分给大家，一人一块。鸣人蹲在地头，一边啃饼子一边看筐里的豆角。

“这么多，吃得完吗？”

“送人。剩下的挑到镇上卖。”

“卖多少钱？”

“看行情。去年一毛八一斤。”

“一毛八。”鸣人算了算，“那一筐得卖多少钱？”

“你算这个干嘛？”

“算算我能吃几斤。”

佐助在旁边哼了一声。鸣人没理他，继续算。斑没管他们，把最后一件工具收好，往家走。柱间跟在后面，两个人今天没拌嘴——大概是累了。

走到村口，张大爷正在槐树下坐着。棋盘收了，面前搁着一碗茶。看见他们回来，抬了抬眼皮。

“摘了？”

“摘了。”斑说。

“今年豆角好。”

“还行。”

“你送点给纲手。她药圃边上那几棵，长得不如你的。”

斑点了点头，继续往家走。鼬和佐助回到家，天已经暗了。鼬去灶间烧火，佐助在旁边写作业。写了一会儿，佐助忽然说了一句：“哥，明天给纲手姐送豆角我去。”

“你上学。”

“放学去。”

鼬没拦他。翻开黑色本子，把今天的事记下来：摘豆角。头茬摘了三筐半。斑叔摘得匀，柱间叔摘得快但码得乱。扉间老师帮忙摘，泉奈叔说扉间老师手笨。小樱摘得快，琳摘得仔细。鸣人掐断了一根，后来学会了。斑叔说后天挑到镇上卖。张大爷说送点给纲手姐。

豆角摘了一茬，藤上还挂着不少嫩的，再过两天又能摘。旁边那垄空地翻出来了，扉间老师说种第二茬小白菜。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