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过后,地里的菜苗一天一个样。
鼬早上出门的时候,斑叔已经在菜地里了。他蹲在垄边,手里捏着一把小铲子,把太密的苗又间了一遍。柱间从隔壁过来,手里拎着水桶,往垄上浇水。两个人不说话,但配合得顺。
“斑叔,又间苗?”
“嗯。上次间完又长密了。”
“这次间完就不间了吧?”
“看情况。长得快就得间。”
柱间浇完水,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斑把间出来的苗拢到一边,柱间拿起来看了看。
“这苗栽得活。”
“栽哪儿?菜地满了。”
“给纲手。她药圃边上不是有块空地?”
斑想了想,点了点头。柱间把苗搁进筐里,拎着往村东走了。鼬和佐助继续往村口走。到槐树下,张大爷今天已经在了。棋盘摆好了,李叔蹲在旁边,两个人正下棋。看见鼬和佐助,张大爷抬了抬眼皮。
“上学去?”
“嗯。张爷爷,你那垄葱出了没?”
“出了。昨天出的。”
“斑叔说帮你浇了水。”
“浇了。你斑叔办事,放心。”
李叔走了一步棋,插了一句:“你斑叔今年种得早。往年这时候还没出齐呢。”
张大爷没接话,继续下棋。鼬和佐助继续走。到学校的时候,教室里没生炉子——天暖了,不用生了。窗户开着一条缝,风吹进来带着青草味。小樱和琳在座位上,小樱正翻着那本手抄册子,琳在旁边看。
“你看什么呢?”鼬凑过去。
“认药。纲手姐说开春药草长出来了,让我先认。”小樱指着一页,“这个是蒲公英。这个是车前草。这个——这个我忘了。”
“这个是益母草。”琳说。
“对。益母草。”
卡卡西坐在最后一排,面前摊着那本《农业基础知识》,已经翻完了。今天他换了本书,封面印着“作物栽培学”。鼬看了一眼,没问。卡卡西大概是从扉间老师那儿借的。
上课铃响了。赵老师端着搪瓷茶缸进来,在讲台上扫了一圈。
“开春了,都精神点。这学期短,课赶得紧。”
上午的课没什么特别。语文课讲了一篇写春天的文章,让鼬站起来念了一段。鼬念到“春天的村庄,连泥土都在呼吸”的时候,卡卡西在后面小声接了一句“泥土在喘气”,被小樱回头瞪了一眼。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樱端着饭盒凑过来:“鼬哥,你斑叔家的菜苗出齐了?”
“出了。昨天又间了一遍。”
“我家的也出了。我妈说今年出得齐。”
“你家的种什么?”
“菠菜、小白菜、水萝卜。还有豆角。”
“豆角出得慢。”
“嗯。我妈说再等两天。要是还没出,就得补种。”
鼬点了点头。下午放学,一群人往家走。土路比前几天好走了些,雨后的泥被太阳晒干了,踩上去硬实。鸣人走在前面踩水坑,溅得裤腿上全是泥点。佐助嫌他烦,走到另一边去。小樱和琳走在中间,琳手里攥着那本册子,边走边看。卡卡西走在后面,手里翻着书。带土走在旁边,时不时扶他一把。
走到村口的时候,张大爷还在下棋。李叔已经走了,换成了王婶家的小孙子。小孩不会下,张大爷教他。鼬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棋盘上摆着几个棋子,小孩走了一步,张大爷摇了摇头。
“不对。马走日。你走的是田。”
小孩挠了挠头,把棋子挪了回去。鼬继续往家走。路过斑叔家,斑正蹲在菜地边上,手伸进土里捏了捏。
“斑叔,土干不干?”
“正好。明天不用浇。”
“种什么?”
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菠菜、小白菜、水萝卜。你柱间叔那边种豆角。”
柱间从隔壁过来,手里攥着一把种子袋:“你种什么我种什么。去年你那菠菜比我的好。”
“你种得晚。”
“我今年早点种。”
“你去年也这么说。”
两个人拌了几句,但声音不大。鼬和佐助回到家,佐助去灶间烧火,鼬在旁边写作业。写了一会儿,佐助忽然说了一句:“哥,开春了,菜地要种东西了。”
“嗯。”
“我能去帮忙吗?”
“你去干嘛?上学。”
“放学去。”
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佐助也没再问,低头继续写。鼬翻开黑色本子,把今天的事记下来:春菜。斑叔又间了一遍苗。柱间叔把间出来的苗送给纲手姐。张大爷那垄葱出了。小樱认药,琳教她认益母草。斑叔说土正好,明天不用浇。柱间叔说今年早点种豆角。
菜地里的苗间过了,间距整齐,剩下的每一棵都壮实。再过几天浇一遍水,就能长真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