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翻地

周六早上，鼬被斑叔家的动静吵醒。

他推开院门一看，斑已经在菜地里了。手里攥着一把锄头，一锄一锄地翻着垄。土是润好的，翻起来松软均匀，颜色比冬天深了一层。柱间从隔壁过来，扛着锄头，后面跟着扉间。

“哥，你翻哪垄？”扉间问。

“中间那垄。斑说那垄土最肥。”

“那是去年上过肥的。”

“我知道。所以今年种豆角。”

扉间没接话，走到边上那垄开始翻。他翻得比柱间慢，但每一锄都翻得深，土块敲得碎。柱间翻得快，但深浅不一，被斑看了一眼，没说话，但把自己那垄翻完的土又拍了一遍。

鼬和佐助到菜地的时候，斑已经翻了大半垄。鼬找了把锄头，在斑旁边翻。佐助没锄头，蹲在地头把翻出来的石头捡到一堆。小樱也来了，扛着锄头，撸起袖子就下地。她翻得比鼬快，一会儿就翻了小半垄。

“你手真快。”鼬说。

“我家菜地都是我翻的。”

“你家翻完了？”

“翻完了。我妈说我翻得好，今年多种点。”

小樱翻完自己那垄，又去帮佐助捡石头。佐助手慢，但捡得仔细，连小石子都挑出来。小樱蹲在旁边看了一眼。

“你捡这么干净干嘛？”

“斑叔说石子多了种子扎不下根。”

“你斑叔什么都懂。”

佐助没接话，继续捡。

中午歇晌的时候，众人坐在地头。斑带了窝头和咸菜，柱间带了饼子和水壶。扉间带了几个煮鸡蛋，分给鼬和佐助一人一个。小樱带了自家腌的萝卜，切得薄薄的，码在小碟子里。

琳来的时候，饭已经吃到一半。她拎着一个布袋，里面是几块饼子。她递给佐助一块，佐助接过去咬了一口。

“你从家来的？”佐助问。

“嗯。我家的地翻完了。过来看看。”

“你家翻完了？”

“昨天翻的。我爸翻的。”

佐助没再问，继续吃饼子。琳蹲在地头，看了一会儿翻过的垄，又看了看斑翻的那垄，点了点头。

下午继续翻。斑翻完自己那垄，又去帮柱间。柱间已经翻到大半，但边角不太齐。斑蹲下来把边角修了修，柱间在旁边看着。

“你手就是比我细。”

“你手也不笨。就是急。”

“我急什么？”

“你翻得快了就不看边角。去年你那垄边角漏了半尺，种下去的豆角全被野草盖了。”

柱间想了想，没反驳。扉间在边上那垄翻完了，站起来捶了捶腰。泉奈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地头看了一会儿。

“你翻完了？”

“嗯。”

“比去年快。”

“今年土松。”

泉奈蹲下来看了看扉间翻的土，捏了一把在手里，搓了搓。

“你掺沙了？”

“斑让掺的。说菠菜喜欢沙土。”

“他说的？”

“嗯。”

泉奈没再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扉间看了他一眼。

“你来干嘛？”

“看看。张大爷让我帮他问问，今年种什么。”

“菠菜、小白菜、水萝卜。”

“就这些？”

“还有豆角。柱间哥种。”

泉奈记下了，转身往村口走。扉间在后面喊了一声：“你回去跟张大爷说，他那垄我帮他翻。”

泉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自己不会去说？”

“你顺路。”

“我不顺路。我回家。”

“那你路过。”

“我不路过。”

两个人拌了几句，泉奈还是往村口走了。扉间摇了摇头，继续翻地。

太阳偏西的时候，翻完了。斑站在地头，数了数垄。五垄。菠菜一垄，小白菜一垄，水萝卜一垄，豆角两垄。柱间在旁边数了一遍，点了点头。

“够吃了。”

“吃不完的送人。”

“给纲手送点。”

“你年年都送。”

“她也年年给咱药。”

斑没接话，把锄头收好。鼬和佐助把捡出来的石头拢成一堆，搁在地头。小樱把最后一垄的边角拍了拍，站起来。

“斑叔，明天种吗？”

“明天撒种。”

“我来帮忙。”

“你来。”

小樱笑了，扛着锄头走了。琳也走了，跟小樱一起。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蹲在地头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干。佐助看了他一眼。

“你来干嘛？”

“看看。”

“看什么？”

“看你们翻地。”

佐助没理他。斑把工具归拢好，拎着锄头往家走。柱间跟在后面，两个人今天没拌嘴——大概是累了。扉间扛着锄头走在最后面，路过鼬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翻得不错。”

“斑叔教的。”

“我知道。他教得好。”

扉间走了。鼬和佐助往家走。路上，佐助忽然说了一句：“哥，斑叔和柱间叔今天没吵。”

“累了。”

“他们累了才不吵？”

“大概是。”

佐助想了想，没再问。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鼬去灶间烧火，佐助在旁边写作业。写了一会儿，佐助忽然说了一句：“哥，明天撒种我也去。”

“你上学。”

“放学去。”

鼬没拦他。翻开黑色本子，把今天的事记下来：翻地。斑叔翻中间那垄，扉间老师翻边上那垄。柱间叔翻得快，斑叔帮他修边角。小樱翻得快，佐助捡石头。琳送饼子。泉奈叔来问张大爷种什么，扉间老师说帮他翻。明天撒种。

菜地翻好了，垄沟整齐，土色深褐。明天撒上种子，春天就真正种下去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