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地窖

存萝卜的地窖在斑叔家后院。

说是地窖，其实就是个土坑，半人多深，四壁用砖头垒了垒，顶上盖着木板和草帘。每年秋天存萝卜白菜，冬天取着吃。斑叔说这个地窖是他爹那辈挖的，用了好几十年了，砖头换过几茬，坑还是那个坑。

鼬和佐助到的时候，斑已经在地窖边上等着了。他手里攥着一把铁锹，先把地窖里的旧土清了清，又铺了一层干草。柱间在旁边把大萝卜一棵一棵递下去，斑在底下码。码一层萝卜，撒一层干草，再码一层。

“你码这么密干嘛？”柱间在上面问。

“密了不冻。”

“去年也没冻。”

“去年冬天冷。今年不知道。”

柱间没再说什么，继续递。鼬和佐助在旁边把萝卜上的泥再擦一遍，擦干净了才递给柱间。佐助擦得慢，但每一个都擦得仔细，连根须上的泥都抠掉了。斑在底下接的时候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但码的时候把那几棵放在了最上层。

“你手比他细。”斑说。

“谁？”

“你哥。”

鼬在旁边听见了，没接话。他擦萝卜确实快，有时候泥没擦干净就递过去了。他放慢了速度，下一棵擦得比刚才认真。

小樱来的时候，地窖已经码了大半。她蹲在窖口往下看了一眼，黑乎乎的，看不清楚。她伸手摸了摸底下的萝卜，又缩回来了。

“底下凉。”

“地窖就这样。”斑在底下说。

“斑叔，你在底下不冷吗？”

“干着活不冷。”

小樱想了想，站起来去帮柱间递萝卜。她手快，柱间接一个递一个，码得比以前快了些。斑在底下没催，但接的速度跟上了。

鸣人今天来得也早。他蹲在窖口边上，往下看了半天，忽然问了一句：“斑叔，底下能站人吗？”

“能。”

“那我能下去吗？”

“你下来干什么？”

“看看。”

斑没拦他。鸣人扶着梯子慢慢往下爬，脚踩到实地之后，抬头看了看四周。地窖不大，四壁的砖头上长着白霜，萝卜码得整整齐齐，占了半个窖。顶上透下来的光只有窖口那一小片，其他地方黑黢黢的。

“好黑。”鸣人说。

“地窖就这样。”

“你一个人在这底下不害怕？”

“怕什么。”

鸣人想了想，没想出来怕什么。他摸了一下旁边的萝卜，凉丝丝的，比外面冷多了。他打了个哆嗦，赶紧往上爬。

“底下比上面冷多了！”他爬上来之后说。

“不然萝卜怎么存得住。”鼬说。

鸣人拍了拍身上的土，去帮佐助擦萝卜。他擦得快，但不如佐助细，擦了两棵就被斑叫停了。

“你别擦了。去把窖口的草帘子拿过来。”

鸣人跑去找草帘子。草帘子在斑家屋里搁着，一卷一卷的，他抱了两卷过来。斑接过去，码在窖口旁边，等萝卜码完了盖。

中午吃饭的时候，众人围在斑家院子里。斑带了窝头和咸菜，柱间带了饼子和水壶。小樱带了几个煮鸡蛋，分给佐助和鸣人一人一个。琳从家里带了腌萝卜，切得薄薄的，码在小碟子里。鼬咬了一口，脆生生的，比斑叔去年腌的好吃。

“你妈腌的？”鼬问琳。

“嗯。今年新萝卜，刚腌的。”

“不咸。”

“我妈说少放盐，多放糖。”

柱间在旁边听见了，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这咸菜好。比斑腌的强。”

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琳在旁边抿着嘴笑。

下午继续码萝卜。码到一半，纲手来了。她没背药箱，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几包药。她把布包递给斑。

“你腰的。一天一包。”

斑接过去收好。纲手蹲在窖口往下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码得挺密。”

“密了不冻。”

“我知道。你去年也这么说。”纲手站起来，“今年冬天比去年冷。多盖一层草帘子。”

斑点了点头。纲手没多留，转身走了。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柱间：“你看着他点，别让他一个人搬重的。”

柱间应了一声。斑没接话，但下一筐萝卜递下去的时候，柱间接了过去。

太阳偏西的时候，萝卜码完了。斑从地窖里爬上来，柱间把最后一块木板盖上，又铺了两层草帘子。斑检查了一遍，把边角压实了才站起来。

“行了。”

“今年能吃到开春？”柱间问。

“能。”

“去年吃到二月就没了。”

“那是你吃得多。”

“我什么时候吃得多？”

“你天天来拿。”

柱间嘿嘿笑了一声，没再争。鼬和佐助把剩下的萝卜清理干净，小樱把工具收好，鸣人把草帘子卷起来放回屋里。琳把剩下的腌萝卜装好，递给斑。

“斑叔，这个给你留着吃。”

斑接过去收好。琳摆了摆手，跟小樱一起走了。

晚上到家，鼬把今天的事写进黑色本子：存萝卜。地窖清了，铺了干草，码了萝卜。斑叔在底下码，柱间叔在上面递。小樱帮忙，鸣人下了地窖，说底下比上面冷。琳送了腌萝卜，柱间叔说比斑叔腌的好。纲手姐送了膏药，说今年冬天冷。斑叔多盖了一层草帘子。

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窗外后山的灯亮着，纲手家的窗户也亮着。

地窖里的萝卜码得整整齐齐，上面盖着木板和草帘。明天开始，斑叔不用再天天往菜地跑了。冬天吃的时候，掀开帘子，下去取一棵。那时候萝卜还是脆的，带着地窖的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