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鼬是被鸡叫吵醒的。
斑叔家的公鸡打鸣还是那么准时,但今天不太一样——叫声里夹着扑棱翅膀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鼬推开院门一看,柱间正追着一只芦花鸡从斑家院子里跑出来,鸡嘴里叼着一条青虫,跑得飞快。
“你站住!”柱间在后面喊。
鸡不理他,拐了个弯往菜地方向蹿。斑站在自家院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怎么了?”鼬走过去。
“那只鸡叼了条虫,不肯回篱笆里。柱间追了半条街了。”斑喝了一口粥,“随它去。反正也是去菜地。”
柱间追到菜地边上,那只芦花鸡已经自己钻进了篱笆,跟其他四只汇合了。柱间扶着篱笆喘气,斑端着粥慢慢走过来。
“你跑不过鸡。”斑说。
“我跑得过。”
“你跑了半条街没追上。”
“那是它先跑的。”
斑没理他,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推开了篱笆门。五只鸡已经在菜地里刨开了。那只芦花鸡把嘴里的虫吞了,又开始找新的。斑蹲下来检查了一遍垄上的苗,新叶子完好,旧叶子上的缺口也没再扩大。
“今天再放一天,应该就干净了。”斑站起来。
柱间蹲在篱笆外面,看着鸡在菜地里忙碌。鼬注意到那只芦花鸡刨得最卖力,一爪子下去能翻出好几条虫。其他四只跟在它后面捡漏,像个带队的。
“斑叔,那只芦花鸡最厉害。”鼬说。
“嗯。它捉得最多。”
“那它下的蛋是不是也比别的鸡多?”
斑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过这个问题。柱间在旁边接话:“它不下蛋。它是公鸡。”
鼬也愣了一下。那只芦花鸡冠子不小,尾巴也翘,确实像公鸡。但他天天看它刨虫,下意识觉得能捉虫的应该是母鸡。
“公鸡也吃虫?”佐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篱笆外面问。
“公鸡母鸡都吃。”柱间说,“公鸡肉还多些。”
那只芦花鸡大概是听见了他们在讨论自己,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刨。
上午的时候,鸣人来了。他今天没背书包,手里拎着一个布袋,里面是他奶奶蒸的几个红薯。他给在场的人一人分了一个,最后剩一个小的,蹲在篱笆外面啃。
“今天还捉虫吗?”鸣人问。
“不用捉了。鸡捉得差不多了。”鼬说。
鸣人有点失望。他啃了两口红薯,忽然想起什么:“那我能不能进去跟鸡玩?”
“鸡有什么好玩的。”
“那只芦花鸡挺有意思的。它认得我。”
鸣人推开篱笆门,慢慢走进去。那只芦花鸡果然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跑。鸣人蹲下来,扒开一棵苗旁边的土,找到一条漏网的虫,捏起来递过去。芦花鸡一口叼走,然后继续刨土,像是习惯了。
“你看!它认得我!”鸣人喊。
“它认得虫。”佐助在外面说。
“它也认得我!”
小樱和琳来的时候,鸣人已经蹲在菜地里捉了七八条虫了。小樱撸起袖子也要进去,被琳拉住了。
“你今天别捉了。手昨天磨的泡还没好。”
小樱摊开手看了一眼,昨天捉虫捉出来的泡还在。她犹豫了一下,没进去,蹲在篱笆外面看。
“那只芦花鸡真厉害。”小樱说,“比我捉得还快。”
“它是专业的。”柱间说。
“鸡也能算专业?”
“天天捉虫,就是专业。”
小樱想了想,点了点头。
中午的时候,纲手来了。她背着药箱路过菜地,看见一群人围着篱笆看鸡,停下来看了一眼。
“虫治住了?”
“差不多了。”斑说,“再放一天就干净了。”
纲手蹲下来检查了一遍苗,点了点头。她站起来的时候,那只芦花鸡正好刨到她脚边。纲手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说了一句:“这鸡不错。养着吧,明年春天让它孵一窝。”
柱间想了想:“它公鸡,孵不了。”
纲手看了他一眼:“那你不会找只母鸡?”
柱间张了张嘴,没话了。斑在旁边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压回去。
下午的时候,大蛇丸从后山下来了。他背着一筐草药,路过菜地,在篱笆外面站了一会儿。那只芦花鸡看见他,忽然从菜地里跑过来,隔着篱笆啄了啄他的鞋。
“它认得你?”鸣人凑过来。
大蛇丸没回答,从筐里摸出一把干草,扔进篱笆。芦花鸡啄了两口,叼走一根,不知道衔到哪里去了。
“你给它喂的什么?”鸣人问。
“蒲公英。晒干的。鸡吃了解毒。”
“它中毒了?”
“没毒。防着。”
鸣人想了想,大概没想明白,但也没再问。大蛇丸看了一会儿鸡,转身往纲手家走了。
太阳偏西的时候,鸡吃饱了,卧在菜地边上打盹。斑和柱间检查了一遍垄上的苗,被啃过的叶子虽然还有缺口,但新叶子完好无损。蜗牛的银痕也没再出现。柱间把鸡赶回院子里,五只鸡吃得饱饱的,走得比昨天还慢。那只芦花鸡走在最后面,肚子鼓鼓的,步子摇摇摆摆。
“明天还放吗?”柱间问。
“不用了。治住了。”斑说。
“那鸡怎么办?”
“关着。明年春天再放。”
柱间把鸡赶进院子,关好鸡笼。鼬和佐助帮忙把篱笆收了。鸣人蹲在菜地边上,看着空了的菜地,有点不舍得那只芦花鸡。
“斑叔,那只鸡叫什么名字?”
斑看了他一眼:“鸡哪有什么名字。”
“我能不能给它起一个?”
“你起。”
鸣人想了想:“叫它大将军。它捉虫最厉害。”
斑没说什么,但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到家,鼬把今天的事写进黑色本子:萝卜保卫战第二天。芦花鸡最厉害,捉虫最多。鸣人给它起名叫大将军。纲手姐说让大将军明年孵一窝,柱间叔说它是公鸡。大蛇丸哥给鸡喂了蒲公英。鸡吃饱了走得慢。斑叔没反驳大将军这个名字。
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窗外后山的灯亮着,纲手家的窗户也亮着。
明天是周日。菜地的虫治住了。萝卜苗新叶子完好,再过些日子,底下的根就会慢慢变粗。那时候斑叔会蹲在地头,拔起一棵,看看个头,然后决定哪天收。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那只芦花鸡摇摇摆摆走路的样子还在眼前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