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鸣人比平时到得早。
鼬和佐助走到村口的时候,鸣人已经在大槐树下等着了。今天他没蹲着,站着,书包旁边那个粗布袋子鼓鼓囊囊的。看见鼬和佐助,他挥了挥手,嗓门比平时大。
“鼬哥!佐助!今天交费!”
“你钱带好了?”佐助问。
“带好了。”鸣人拍了拍布袋,“九毛,加上之前攒的一块八,加上张大爷借的一块五,正好四块二。学杂费三元五,还能剩七毛。”
佐助看了他一眼:“你算得倒清楚。”
“那当然。我数了好几遍。”
三个人往镇上走。路上遇到小樱和琳。小樱今天没扛猪草,手里攥着一个信封。琳跟在她旁边,布袋里装着要交的作业本。
“小樱,你也今天交?”鸣人问。
“嗯。我妈昨天给我的。”小樱把信封拍了拍,“正好够。”
“你妈真好。”
“你奶也好。”
鸣人没接话,但笑了一下。琳在旁边看了一眼鸣人书包旁边的布袋,没说什么。
卡卡西今天没坐在路边看书,已经先走了。带土也没在路上等,大概是直接去学校了。鼬猜卡卡西大概是不想让人看见他交费——赵老师上周在班上念过,还有谁没交。卡卡西那本《趣味物理》看完了,他大概是不好意思再拖。
到学校的时候,赵老师已经在办公室门口摆了一张桌子,旁边贴着一张红纸,写着“学杂费收缴处”。几个学生排着队,手里攥着钱或者信封。鸣人排在最后面,把布袋里的毛票掏出来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轮到鸣人的时候,他把毛票递过去。赵老师接过去数了数,在花名册上打了个勾。
“行了。回去上课。”
鸣人站在原地没动。
“还有事?”
“赵老师,张大爷借了我一块五。我下个月还他。”
赵老师看了他一眼,把花名册合上:“张大爷前天让人带信来了。说他那份不用还。”
鸣人愣了一下:“不用还?”
“他说让你好好念。念好了就算还了。”
鸣人攥着空布袋,站了两秒,转身往教室走。鼬在走廊里等着他,看见他出来,没问。鸣人走了两步,忽然说了一句:“鼬哥,张大爷为啥对我这么好?”
“你问他去。”
“我不敢。”
“那你好好念。”
鸣人没再说话,进了教室。佐助已经在座位上坐着了,看见鸣人进来,往旁边让了让。鸣人坐下来,把空布袋叠好,塞进书包夹层里,跟那张通知单放在一起。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樱端着饭盒凑过来:“鸣人,你交完了?”
“交完了。”
“张大爷借你的钱还了没?”
“他说不用还。”
小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张大爷那人,嘴上凶,心软。”
琳在旁边点了点头,没说话。卡卡西端着饭盒路过,慢悠悠地插了一句:“张大爷当年也借过钱给扉间老师。扉间老师后来还了,张大爷收了。但扉间老师每年都给他带烟丝。”
鸣人抬头看了卡卡西一眼:“你怎么知道?”
“扉间老师说的。”卡卡西走远了。
鸣人低头扒了两口饭。佐助在旁边把自己饭盒里的一块咸菜夹给他,没说话。鸣人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把咸菜吃了。
下午放学,鼬去办公室交作业本。赵老师接过本子,翻了两页,忽然问了一句:“张大爷借钱给鸣人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
“你怎么看?”
鼬想了想:“张大爷不是借。他是给。”
赵老师端起茶缸喝了一口:“你回去跟鸣人说,他要是想还,就好好念。念出来,比还钱强。”
鼬点了点头。出了办公室,佐助在走廊里等着。今天他没靠墙,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本《趣味物理》——卡卡西借他的,已经开始看了。
“走吧。”鼬说。
兄弟俩往校门口走。鸣人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手里攥着两根树枝,对着空气劈来劈去。小樱和琳走在前面,卡卡西和带土走在后面。带土今天手里没攥东西,但口袋里鼓鼓的,大概是那个布袋。
走到村口的时候,张大爷正在下棋。看见他们回来,抬了抬眼皮。
“交了?”
“交了。”鸣人说。
“够了?”
“够了。还剩七毛。”
张大爷走了一步棋:“剩的留着。别乱花。”
“知道。”
鼬往家走。路过斑叔家,斑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见鼬,点了点头。
“鸣人交完了?”
“交完了。张大爷说不用还。”
斑把衣服叠好,放在臂弯上。过了几秒,他开口:“张大爷当年也借过钱给柱间。”
鼬愣了一下:“柱间叔?”
“柱间供扉间念书那会儿,钱不够。张大爷借了他五块。柱间还了三年,张大爷收了。但每年秋天,柱间都给张大爷送一袋新麦。”
鼬站在院子里,听斑说完。斑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屋。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鼬点起油灯,把今天的事写进黑色本子:鸣人交了学杂费。张大爷说不用还。卡卡西说扉间老师也借过张大爷的钱。斑叔说柱间叔也借过。张大爷收了柱间叔三年的新麦。
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窗外后山的灯亮着,纲手家的窗户也亮着。
明天是周二。五里土路,早自习。
他翻开课本,把明天要讲的课文看了一遍。佐助在旁边写作业,写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哥,张大爷为啥不让人还?”
鼬想了想:“大概他觉得,念出来比还钱重要。”
佐助没再问,低头继续写。1
细节拿捏得太到位了,太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