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放学,鼬没急着回家。
他坐在教室里,把泉奈叔那本旧课本从书包里拿出来。斑叔说扉页有夹层,泉奈叔知道在哪。他翻到扉页,手指在纸面上摸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他又翻回封面,对着光看了看。封皮是厚纸板做的,边角磨得发白。
佐助在旁边收拾书包,看见他翻课本:“你干嘛呢?”
“斑叔说扉页有夹层。”
“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
佐助凑过来看了一眼,用手指在扉页上摸了摸。他比鼬手轻,摸了一圈,停在一个角上。
“这儿。”
鼬凑过去看。佐助指的那个角,封皮跟扉页之间有一道细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鼬用指甲轻轻撬了一下,封皮和扉页之间果然分开了——是两层纸板粘在一起的,中间夹着一张叠成方块的纸。
鼬把纸抽出来。纸很薄,已经泛黄了,折痕处快要断裂。他小心地展开。纸上只有几行字,是钢笔写的,字迹清瘦,跟扉页上的“赵明诚购于省城”一模一样。
写的是几本书的名字,后面跟着人名。鼬扫了一眼,认出了“千手扉间”“宇智波泉奈”“大蛇丸”三个名字。最后一个名字后面没跟书名,只写了两个字:待定。
“这是什么?”佐助问。
“赵教授留的。”鼬把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墨迹更淡了,几乎看不清——“书传下去。人走出去。”
鼬把纸重新叠好,放回夹层。他把课本合上,收进书包。
“你不跟斑叔说?”佐助问。
“他知道。”
“他怎么知道?”
“他让泉奈叔知道。泉奈叔现在让我知道了。”
佐助想了想,没再问。兄弟俩收拾好书包往外走。校门口,鸣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圈。小樱和琳站在旁边说话,卡卡西靠在墙上翻书,带土坐在台阶上发呆。
“你们怎么这么慢?”鸣人站起来。
“收拾东西。”鼬说。
“收拾什么?”
“课本。”
“课本有什么好收拾的。”鸣人撇了撇嘴,但没追问。一群人往家走。走到半路,鸣人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鼬哥,这个给你。”
鼬接过去展开。是一张通知单,镇中学的。上面写着:本学期学杂费共计三元五角,请于月底前交齐。底下盖着学校的章。
“你还没交?”
“快了。”鸣人挠了挠头,“我攒了快两块了。帮李叔割草,帮王婶挑水。还差一块多。”
鼬把通知单还给他。他想起自己书包夹层里那张被汗洇糊的纸条——也是通知单,也是三元五角。他交了,是斑叔给的钱。斑叔没说过“不用还”,但也没让他还过。
“差多少?”
“一块五。”
鼬算了一下。带土之前差一块二,翻地挣了。鸣人差一块五,也去翻地的话,得五天。但后山最近活不多,大蛇丸一个人也忙得过来。
“周末去后山问问大蛇丸哥。”鼬说,“他那儿可能还有活。”
鸣人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我帮你问。有没有活他说了算。”
“行!”
鸣人把通知单塞回口袋,脚步轻快了半拍。佐助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把自己手里的半块饼子掰了一半递过去。鸣人接过去咬了一口。
走到村口的时候,张大爷正在收棋盘。看见他们,抬了抬眼皮。
“鸣人,你那学杂费交了没?”
鸣人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赵老师托人带信了。说你上次考五十二,这次要是交了费,让你好好念。”
鸣人张了张嘴,没话了。张大爷把棋子收进布袋,系好口。
“差多少?”
“一块五。”
张大爷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毛票,数了数,递过来。鸣人没接。
“拿着。”张大爷把毛票塞进他手里,“算我借你的。以后有了还。”
鸣人攥着毛票,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张大爷摆了摆手,收起棋盘往家走。
鼬站在旁边,看见鸣人的眼圈有点红,但没掉眼泪。佐助在旁边站着,什么都没说,但往鸣人身边靠了半步。
“走吧。”鼬说。
一群人继续往家走。鸣人把毛票折好,放进书包夹层。那个粗布小袋子挂在书包旁边,一晃一晃的。鼬看了一眼那个布袋,忽然想起一件事。他问鸣人:“你那个布袋,是琳缝的?”
“不是。琳给带土缝了一个。我这个是我奶缝的。”
“你奶会针线?”
“会。眼睛不行了,缝得慢。但能缝。”
鼬没再问。走到村南路口,鸣人拐弯回家。他走了几步,回头喊了一嗓子:“鼬哥!周末去后山别忘了!”
“忘不了。”
鸣人跑远了。佐助和鼬继续往家走。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鼬点起油灯,把今天的事写进黑色本子:扉页夹层找到了。赵教授留的名单。书传下去,人走出去。鸣人学杂费差一块五。张大爷借了他钱。大蛇丸哥那儿可能有活。
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窗外后山的灯亮着,纲手家的窗户也亮着。
明天是周六。他得去后山问问大蛇丸哥,还有没有活给鸣人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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