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放学,鼬没直接回家,先去了镇上的邮局。
佐助跟着他。鸣人本来也要跟,被小樱拽走了,说今天轮到鸣人帮她家割猪草。鸣人嘟囔了一路,但也没真跑。
邮局在镇中心的老街上,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个褪色的绿色邮筒。鼬推门进去,里面只有一个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袖套的中年男人,正在分拣信件。
“寄什么?”
“包裹。省城。”
中年男人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牛皮纸包裹单和一支圆珠笔,推过来。鼬接过去,把斑给的布包和那本字典放进邮局提供的牛皮纸里,又想起泉奈信里说《收获》杂志看完了要寄回去。他把杂志也塞了进去。包裹不大,但塞得鼓鼓囊囊的。
佐助在旁边看他填单子。收件人地址写的是“省城大学财经系 宇智波泉奈”,寄件人写的是“青槐村 宇智波鼬”。鼬的字端正,一笔一划。
“你字比我好。”佐助说。
“你多练练就行。”
“我练了。写不快。”
“写快干什么?写清楚就行。”
佐助没接话,但把鼬写的地址看了一遍,大概是在记。
中年男人称了重量,算好邮费,撕了张收据递过来。鼬付了钱,把收据折好放进书包夹层——跟那张被汗洇糊的纸条放在一起。那张纸条已经用不着了,但他没扔。
出了邮局,太阳还没落山。鼬在街上站了一会儿,想着要不要直接回家。佐助在旁边问:“还去哪?”
“没了。回家。”
兄弟俩往村子的方向走。路过供销社,鼬往里看了一眼。橱窗里那双白色护士鞋还在,标价两块八。他想起小樱攒了九毛,还差得多。
“哥,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
佐助也往橱窗里看了一眼,没再问。
走到镇口的时候,鼬看见带土蹲在路边的大石头旁边,手里攥着那个布袋。他今天没跟大家一起放学,说是要等一个人。鼬走过去。
“带土。”
带土抬起头,看见是他,站起来:“鼬哥。”
“你等谁?”
“琳。她去供销社买东西了。”
鼬点了点头。带土又蹲回去了,手里攥着布袋,看着供销社的方向。鼬没再打扰他,继续往前走。佐助跟在后面,走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
“他天天等琳。”
“嗯。”
“琳知道吗?”
“大概知道。”
佐助想了想:“那她为什么不直接说?”
鼬看了他一眼:“说什么?”
“说……知道了。”
“你觉得琳该说什么?”
佐助张了张嘴,没说出来。鼬继续往前走。走到村口的时候,张大爷正在下棋——今天李叔跟他下,两个人对着棋盘较劲。看见鼬回来,张大爷抬了抬眼皮。
“寄了?”
“寄了。”
“泉奈那孩子,上次回来还是春天。”张大爷走了一步棋,“瘦了。省城吃不好。”
李叔在旁边插了一句:“你管人家吃得好不好,你先管管你这步棋。”
张大爷没理他,继续琢磨棋盘。
鼬往家走。路过斑叔家,斑正在院子里收衣服。他看见鼬,点了点头,没问包裹的事。鼬也没主动说,但从斑的眼神里看出来,他知道寄了。
斑把衣服叠好,放在臂弯上。过了几秒,他开口:“字典里有张纸。”
鼬愣了一下。
“扉页夹层。你泉奈叔知道在哪。”
鼬没多问。斑进了屋,门虚掩着。鼬继续往家走。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佐助去灶间烧水,鼬坐下来点起油灯。他把今天的事写进黑色本子:包裹寄了。字典、布包、杂志。邮费八毛。斑叔说字典里有张纸,泉奈叔知道在哪。带土在镇口等琳。小樱的护士鞋还在橱窗里。
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窗外后山的灯亮着,纲手家的窗户也亮着。
佐助端了碗热水进来,放在桌上。鼬接过去喝了一口。佐助在旁边坐下,翻开课本写作业。写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哥,斑叔说的那张纸,是什么?”
“不知道。”
“你不好奇?”
“好奇。”
“那你为什么不问?”
鼬放下碗:“斑叔不说,我就不问。”
佐助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写作业。鼬翻开课本,把明天要讲的课文看了一遍。
不过他心里一直在想那张纸。扉页夹层。泉奈叔知道在哪。斑叔为什么让他知道?那上面写了什么?他想了一会儿,不再想了。斑叔不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吹灭油灯,躺下来。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桌上那本黑色本子上。本子旁边放着那支钢笔,笔帽上的裂纹在月光下像一条细线。1
大大写的日常细节很戳人,已经看完了感觉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