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打麦场

麦收第三天，麦子从地里割完了，接下来是打麦。

打麦场设在晒谷场边上，李叔提前让人把石磙拉过来，又架起了两台脱粒机。脱粒机是镇上调来的，铁皮壳子，锈迹斑斑，但还能转。柱间和斑天没亮就来了，把昨天割的麦捆一趟一趟扛到场上。斑码麦捆，柱间往脱粒机里喂，两个人配合了不知道多少年，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什么。

鼬和佐助被分去把麦穗摊开晒。太阳升起来之后，场上的温度升得很快。鼬光着脚踩在麦穗上，麦芒扎得脚底板发痒。佐助嫌扎，穿了鞋，但鞋底薄，一会儿就进了麦粒，硌得他走走停停。

“你把鞋脱。”鼬说。

“会很扎脚。”

“扎一会儿就习惯了。”

佐助犹豫了一下，脱了鞋。踩了两脚，皱着眉忍了。过了一会儿，大概是真习惯了，走得快了些。

小樱和琳在另一边翻麦穗。小樱拿着一把木杈，把麦穗翻过来晒另一面，动作利索，翻过的麦穗薄薄一层，均匀。琳跟在她后面，把翻过的麦穗边角收拢，不让麦粒滚到外头去。

“你翻太快了，边角都没翻到。”琳说。

“那你补。”

琳没再说什么，拿了一把小木杈，把她漏掉的边角补上。两个人一前一后，小樱快，琳细，配合得挺好。

鸣人今天被分去推麦秸。脱粒机吐出来的麦秸堆在一边，得有人把它们推到旁边的草垛上。鸣人推着独轮车，一趟一趟跑，跑了两趟就嫌热，把上衣脱了搭在肩膀上。小樱看了一眼，喊了一嗓子。

“穿上！晒脱了皮！”

“没事，我皮厚。”

“你皮厚什么？上个月晒脱皮的忘了？”

鸣人嘟囔了一句，把衣服穿回去了。

卡卡西今天没来。赵老师说他有事请假了，但鼬觉得他大概是在家看书。带土还是跟着琳，码麦垛。今天的麦垛比昨天高，带土搬麦捆的时候踮着脚，琳在旁边扶着他。

“你站稳。”

“稳着呢。”

“你腿在抖。”

带土没吭声，把最后一捆码好，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中午吃饭的时候，天热得吃不下。柱间啃了两口窝头就搁下了，灌了一大壶水。斑递给他一块咸菜，他接过去咬了一口，又搁下了。

“你今天不行。”斑说。

“天太热。”

“你不是最能干的那个？”

“我最能干，也得歇会儿。”柱间靠在树根上，闭着眼，“你别说话，让我眯一会儿。”

斑没再说话，坐在旁边给他扇扇子。扇子是草编的，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边缘已经散了，但还能扇风。柱间眯着眼，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斑扇了一会儿，自己也靠着树睡着了。两个人的头慢慢往一块歪，最后挨在一起。

鼬坐在旁边喝水，看见这一幕，没出声。佐助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没出声，但嘴角翘了一下。

下午继续打麦。脱粒机转了一下午，到了傍晚，该打的麦子都打完了。麦粒堆在场上，金灿灿一片。李叔拿簸箕扬了一遍，把麦壳和碎秸扬走，留下饱满的麦粒。

纲手今天没来，但大蛇丸从后山下来了。他背着一筐草药，放在棚子下面。棚子还在，是前几天纲手搭的，现在没人守，只放了个药箱和几卷纱布。大蛇丸把草药放在药箱旁边，没走，蹲在棚子下面看场上忙活的人。

斑路过的时候看见他，点了点头：“来了。”

“嗯。”

“你那草药，纲手收了吗？”

“收了。”

斑没再问，继续扛麦捆。大蛇丸蹲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脱粒机旁边，弯腰看了看机器底下的轴承。他蹲了快一炷香，站起来找到李叔。

“轴承松了。再转下去要卡。”

李叔低头看了看，果然，轴承上的螺丝松了半圈。他赶紧喊柱间停了机器，找了把扳手拧紧。

“你怎么看出来的？”李叔问。

“听声音。有点涩。”

李叔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

太阳落山的时候，麦粒归了仓，麦秸上了垛。李叔站在场中间，看了看堆好的麦垛和满仓的麦粒，嗓子比平时亮了几分。

“收完了！今年收成好！”

众人一片欢呼。鸣人把独轮车往地上一扔，躺成了个大字。小樱在旁边踢了他一脚：“起来，别挡道。”鸣人哼哼唧唧地爬起来，又被小樱拽着去收工具。

柱间和斑最后走。柱间把脱粒机旁边的碎麦秸扫成一堆，斑把工具归拢到仓库里。两个人忙完，站在场边上，看着满仓的麦子。

“今年比去年多。”柱间说。

“嗯。”

“你那垄亩产多少？”

“你管我多少。反正比你多。”

“你胡说，我称过了，我比你多二十斤。”

“你称的不准。”

“你才不准。”

两个人拌着嘴往家走。鼬和佐助跟在后面，听见柱间又喊了一嗓子：“明年还比！”

“比就比！”

鼬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把沾了麦芒的衣服脱下来抖了抖，洗了把脸。佐助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个窝头。鼬把窝头拿下来放在碗里，把佐助的鞋脱了，让他睡得舒坦些。

他坐下来翻开黑色本子：打麦第三天。麦子归仓了。柱间和斑在树下头靠头睡着了。大蛇丸看出来轴承松了。小樱和琳翻麦穗配合得好。鸣人晒脱了皮被小樱骂。带土码垛踮着脚。卡卡西没来。

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窗外后山的灯亮着，纲手家的窗户也亮着。晒谷场方向，麦垛在月光下静静立着，麦粒堆满了仓。

明天还得晒麦。不过今天可以早点歇了。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