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路耽误了五天课,周一回到学校,赵老师没急着讲新课,先来了场随堂测验。
“看看你们把心收回来没有。”赵老师把卷子发下来,端着搪瓷茶缸在教室里踱步。
鼬翻开卷子扫了一遍,大部分会做,有两道题拿不准。他先跳过,把会的做完,回头再想那两道。佐助在旁边写得飞快,笔尖戳得纸面沙沙响。鸣人趴在桌上,咬着铅笔头,半天没动笔。
“鸣人,你写啊。”小樱在后面小声催。
“我在想。”
“你想了十分钟了。”
“我在想第一题。”
小樱翻了个白眼。
测验结果第二天出来。鼬九十二分,佐助八十八分,卡卡西九十五分——他考试前还在看课外书,赵老师念分数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小樱八十五分,琳八十三分,带土七十九分。鸣人五十二分。
“漩涡鸣人。”赵老师把卷子搁在讲台上,“你修路那几天是不是光顾着推车了?”
鸣人低着头不说话。小樱在后面戳了他一下。
下课之后,鼬把鸣人叫到走廊里。
“哪几道不会?”
鸣人把卷子摊开,前面几道基础题都错了,后面的应用题反倒对了一道。鼬看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你基础题没背。”
“背了。”
“你背的是修路前那几页,后面新讲的没背。”
鸣人张了张嘴,没反驳。
“中午吃完饭来找我。”
中午鼬没去食堂,在教室里等鸣人。鸣人端着饭盒进来,饭盒里是半盒玉米糊糊和一块咸菜。鼬把自己的窝头掰了一半递过去。
“不用。”
“拿着。”
鸣人接过去咬了一口。鼬把卷子铺开,从第一道错题开始讲。鸣人一开始还犟嘴,说“这个我会”,鼬让他重做一遍,他又卡住了,不吭声了。
讲到第三道的时候,小樱端着饭盒进来了。她看了一眼鸣人的卷子,把饭盒往桌上一搁。
“我也来听。”
“你不是会吗?”
“我第八题错了,也听听。”
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鼬讲题,小樱在旁边补充,鸣人吭哧吭哧地重做。讲到一半,卡卡西从门口路过,看见他们,慢悠悠地走进来,在最后一排坐下,翻开那本《趣味数学》自己看。
“你不是考了九十五吗?”小樱回头看他。
“我来看热闹。”
“有什么好看的。”
“挺好看的。”
鼬没理他,继续讲。鸣人做到第五道题的时候,总算自己做对了一道,高兴得拍了一下桌子,被小樱瞪了一眼。
“别吵。这是教室。”
“我高兴嘛!”
下午放学,鼬去办公室交作业本。赵老师接过本子,翻了翻,忽然问了一句:“你给鸣人补课了?”
“嗯。”
“他基础差,你光讲题不够。让他把课本后面的练习题从头做一遍。”
鼬点了点头。出了办公室,佐助在走廊里等着。今天他没催,靠在墙边翻着那本《趣味数学》——卡卡西借他的,看了大半了。
“走吧。”
兄弟俩往校门口走。鸣人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手里攥着两根树枝。小樱和琳走在前面,卡卡西和带土走在后面。带土今天没攥红头绳,手里攥着一块石头——就是修路那天捡的那块。
“你天天攥着那石头干嘛?”鸣人凑过去看。
“没干嘛。”
“给我看看。”
“不给。”
“就看一眼。”
“不给。”
鸣人撇了撇嘴,转去追佐助。鼬走在中间,听着后面两个人拌嘴。土路还是那条土路,但修过之后平坦了不少,走起来不硌脚了。路两旁的麦田已经开始泛黄了,再过一阵该收割了。
走到村口的时候,张大爷正在摆棋盘。看见他们,抬了抬眼皮。
“测验了?”
鼬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赵老师托人带信了。”张大爷走了一步棋,“鸣人考了多少?”
“……五十二。”
张大爷摇了摇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从石墩旁边的布袋里摸出两颗糖,递过来。
“给鸣人一颗,给你一颗。”
鼬接过来,道了谢。他把糖递给鸣人,鸣人眼睛一亮,剥开就塞进嘴里。
“张爷爷,你为啥给我糖?”鸣人含含糊糊地问。
“考五十二还知道补,比考九十五还不管强。”
鸣人愣了一下,嘴里含着糖,没说话。佐助在旁边哼了一声,但嘴角翘了一下。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鼬点起油灯,把今天的事写进黑色本子:测验成绩,鸣人五十二,鼬九十二,佐助八十八,卡卡西九十五。中午给鸣人补课,小樱也来了,卡卡西看热闹。赵老师说让鸣人从头做练习题。张大爷给了两颗糖。
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窗外后山的灯亮着,纲手家的窗户也亮着。
明天还得给鸣人补课。他翻开课本,把明天要讲的题先看了一遍。佐助在旁边写作业,写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哥,你给鸣人补课,不耽误你自己?”
“不耽误。”
“他脑子慢。”
“不慢。他只是没好好背。”
佐助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写。鼬看了他一眼,想起今天在教室里,佐助虽然没来补课,但一直在旁边写自己的作业,耳朵竖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