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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药箱

火影转生:全村就三个大学生

纲手到鸣人家的时候,鸣人奶奶正靠在炕头,身上裹着棉被,咳得整个人都在抖。

纲手把药箱放在炕沿上,伸手探了探额头,又翻了翻眼皮,然后从药箱里拿出听诊器。那听诊器很旧了,胶管发黄,但金属头擦得锃亮。她把听诊器贴在老太太胸口,闭着眼听了一会儿。

“老毛病了。气管的事。”纲手收了听诊器,从药箱下层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黑药丸,“先把这个吃了。我去配点草药,今晚煎了喝。”

鸣人站在炕边,看着纲手打开药箱。那个药箱他见过很多次,木头的,棕褐色,盖子上的漆掉了大半,边角磨得发亮。纲手从里面一层一层往外拿东西——药瓶、纱布、温度计、银针包,每一样都摆得整整齐齐。

佐助站在门口,没进去,但一直看着。他注意到药箱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凑近看了一眼,是几个模糊的铅笔字,像是有人用刀尖刻上去的:陈济民,1973。佐助不认识这个名字,但记住了。

纲手配好草药,用牛皮纸包成三包,递给鸣人:“一天一包,水煎,早晚各喝一次。明天我再来看看。”

鸣人接过药包,攥在手里,嘴唇动了动:“纲手姐……多少钱?”

纲手正在收拾药箱,手上没停:“先欠着。”

“我攒了八毛了——”

“我说先欠着。”纲手把药箱盖上,“你奶好了再说。”

鸣人不说话了,把药包放在灶台边上,转身去灶间生火。佐助跟过去帮忙,鸣人往锅里倒水,佐助往灶膛里塞柴。火苗蹿起来,映得两个人的脸忽明忽暗。

“你奶这病多久了?”佐助问。

“好几年了。冬天就犯。”

“以前谁给看?”

“以前是刘大夫。刘大夫老了,走不动山路,就换纲手姐了。”鸣人顿了顿,“纲手姐的药比刘大夫的管用。”

“你咋知道?”

“我奶说的。刘大夫开的是西药,吃完了犯困。纲手姐的草药喝完能睡踏实。”

佐助没再问。锅里的水开了,鸣人把药包拆开,把草药倒进去。一股苦味弥漫开来,佐助皱了皱鼻子。

“你闻不惯?”鸣人问。

“还行。”

“闻多了就习惯了。”鸣人用筷子搅了搅锅里的药,“我从小闻到大。”

药煎好之后,鸣人端着碗进了屋。老太太靠在炕头,接过碗,一口一口地喝。纲手在旁边看着,等老太太把药喝完,又量了一遍体温,才合上药箱。

“我明天再来。”纲手站起来,拎着药箱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鸣人一眼,“你晚上别守着,好好睡觉。你奶有事让隔壁王婶叫我。”

“知道了。”

纲手出了门,佐助跟了出来。他犹豫了一下,开口叫住纲手:“纲手姐。”

“嗯?”

“药箱上那个名字,陈济民。是谁?”

纲手停住脚步。她没回头,站了两秒,才继续走。

“下放的老中医。”她说,“教我认药的人。”

佐助追上去:“他回城了?”

“嗯。”

“那药箱怎么在你这?”

纲手走了一段,才开口:“他走的时候,村里的赤脚医生刚去世,没人接。他把药箱留给我,说‘你先用着’。”她拍了拍药箱,“一用就是好几年。”

佐助跟在纲手旁边,看着药箱在纲手身侧一晃一晃的。箱子很旧了,但每一处磨损都磨得均匀,像是被人日复一日地拎着、背着、摩挲着。他想起自己的旧课本,扉页上泉奈叔的名字,空白处的小画。东西是旧的,但被人用了很久。

“纲手姐,你一开始就会看病吗?”

“不会。”纲手说得很干脆,“陈大夫走之前教了我半年,认药、把脉、扎针。后来他走了,我就自己翻他的笔记。再后来大蛇丸种草药,我跟着认。慢慢就会了。”

“你不怕治错?”

纲手停下脚步,看了佐助一眼。月光下她的脸看不太清楚,但声音很稳。

“怕。所以每次开药之前都想三遍。想不好就不开,让病人去镇上。”

佐助没再问。两人走了一段,到了分岔路口。纲手往村东走,佐助往村西。分开之前,佐助忽然说了一句:“纲手姐,你药箱里的方子,是陈大夫留的吧?”

纲手愣了一下。她大概没想到佐助会注意到那个暗扣。但她没否认,只是点了点头。

“嗯。他手抄的。一百多方。”

说完,纲手拎着药箱走了。月光照在药箱上,那个旧木箱泛着微微的光。

佐助回到家的时候,鼬还坐在油灯下等着。黑色本子摊在桌上,旁边放着钢笔。

“回来了?”

“嗯。”

“鸣人奶奶怎么样?”

“喝了药,睡了。”佐助脱了鞋,坐在鼬对面,“纲手姐说,陈大夫走的时候留了药箱和方子给她。”

鼬点了点头。他想起扉间老师那箱书,想起赵教授给柱间叔的钢笔、给斑叔的字典。都是下放的人,走的时候把东西留下了。

“哥。”

“嗯。”

“你说陈大夫为啥把方子留给纲手姐?”

鼬想了想:“大概觉得她能用上。”

佐助沉默了一会儿:“泉奈叔的课本,也是赵教授留的。”

“嗯。”

“斑叔的字典,柱间叔的钢笔,大蛇丸哥的试验田,纲手姐的药箱。”佐助一个一个数,“都是下放的人留下的。”

鼬看了佐助一眼。他没想到佐助会想这么多。

“你记得挺清楚。”

“你写作文要用。”佐助站起来,往自己屋里走,“你写村里人,这些人都该写。”

他推门进了屋。鼬坐在油灯下,把佐助说的那些名字一个一个记在本子上。陈济民。赵明诚。周会计。老陈。都是下放的人,都留下了东西。东西传下来,人走了,但东西还在用。

他合上本子。窗外后山的灯还亮着,纲手家的窗户也亮着。佐助屋里的灯灭了。

明天又是早自习。他得带大家读课文。还得想想那篇“村里人”怎么写。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脑子里最后一个画面是纲手的药箱,旧木箱,棕褐色,盖子上的漆掉了大半,但边角磨得发亮。